第二十七章 伶仃(2/2)
星光灿烂的乌拉诺斯,繁星似锦的皇天,你是自然间不可征服的一切,是世界环绕的中心。
你若愿意,大地可被倾覆。你若愿意,冥界也將泯灭。
但为何你不出手,为何伟力加身的你会受挫。
因为你是天生的秩序,需维护此世的条律。
因为大地是你的妻子,她管束著你的言行。因为冥界是你臣民,他们承载著你的统治。
你自詡秩序的主人,却也是规则的奴隶。你不愿时,无一物可害你。你愿时,琼浆才可带你醉去。
但你又为何愿意?哪有明智的君父会希望迷醉来威胁自己清醒的统治?
还是你忘了混乱与你本是同源一体。秩序常被纠错,是因其本身便是绝对。明智的君父因接受了欲望的存在,才会克制反省以求稳定。
吸收了厄洛斯碎片的你,本就是欲望的主人,但对秩序的偏执与盖亚的约束,却让你罔顾自己的內心。
神王多么想放纵內心渴望,但在盖亚的教导下他不能,在眾生的注视下他不能。
可欲望却不会因此而与神王分离,厄洛斯与乌拉诺斯已是一体,漠视另一半的存在只会给到他可趁之机。
於是压抑,压抑,一再压抑,直到乌拉诺斯在漫长的宿醉中发现:他从不相信光明的正义、稳固的秩序,他只相信自己,他享受欲望。
正如身边的四位近臣所言:“若可满足自己的欲望,践踏规则也並非不可。”
漫长的撕裂在宿醉下被缝补,乌拉诺斯终於和自己达成了和解,也是这一刻他明白了:
神王若想放纵时,便借『权力』遮掩本性;神王若想漫浪时,需让迷醉掩饰行径。
奸臣们献上的无尽美酒,是乌拉诺斯自己借精华酿造的。奸臣们於耳旁的谗言,是乌拉诺斯本来心中所想的。
那纠缠於『矿石』神权上的神性既是厄洛斯的怨恨,也是乌拉诺斯的意志。於迷醉间见到的『盲目』、『妄想』、『攀比』、『不安』四位奸臣本是乌拉诺斯的力量。
无论是酒池中无尽的血红,还是监视世界后的猜疑,都不过是神王无穷伟力无意间的小小尝试。
而现在,当他感知到了山体间的火花又点燃了许多,他感知到了深海中后代又繁衍出了几个,他感知到乌瑞亚与蓬托斯的力量愈发强大了。
这並不利於神王的统治,被欲望彻底裹挟的乌拉诺斯睁开了迷离的双眼。
“是的,我应该更加强大。”
但清醒神王已不在,猩红的眼眸之下是被彻底释放的欲望。
乌拉诺斯坐起身来,自神殿向外望去,世间一切除了头顶无边的天空,便唯余广博的大地。也在此时,乌拉诺斯发现:“伟大”是独属於盖亚的勋章。
“是盖亚篡夺了我的伟力。”
魔怔的乌拉诺斯暗自噫语道。
“若不与她分享『神谱』之路,那属於我的十二枚权柄便可助我迈向不朽。”
难道他不知道吗,若没有盖亚的奉献,权柄岂是那么容易收集的。他知道,但野心已將他的双眼蒙蔽,渴望也替换了他的秉性。他已不再是以前的神王了,他现在只是乌拉诺斯。
青铜色的苍穹恪尽职守,它仍带著神王监视天下疆土,仍是覆於大地之上的沉重天盖,但晴空朗朗的它却不知何时起,被渲上了一抹淡白,又有了几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