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翻地覆(2/2)
那穴居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倒地抽搐。
另外两只穴居怪被同伴的死亡激怒,更加疯狂地扑来。
徐获脚步踉蹌却沉稳,虽因伤势行动受限,但战斗基础依旧扎实。他借狭窄地形之利,灵巧躲开一次爪击,反手一剑狠狠劈向另一只穴居怪的脑袋,却被其坚硬的颅骨弹开,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第三只穴居怪趁机从侧面扑向昏迷的苏婉真。
“找死。”徐获怒喝,来不及回防,猛地將手中短剑投掷出去。
短剑精准地钉穿了那只穴居怪的脑袋,將其带飞出去,钉在岩壁上。
几乎同时,最后一只穴居怪吼叫著抱住了他的腿,张开大嘴就咬。
徐获闷哼一声,膝盖如铁锤般猛地向上一顶,狠狠撞在穴居怪的下巴上,將其撞得头晕目眩,隨即肘部如重锤般重重砸在其后脑勺上。穴居怪软软地倒了下去。
战斗短暂结束。徐获扶著岩壁喘息,腿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皱眉,低头看去,裤腿被撕破,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抓痕,已经开始发黑麻痹,果然有毒。不过这点毒性对他那经过淬炼的体质而言,尚不致命,只是行动会略受阻碍。
他拔出钉在墙上的短剑,警惕地注视著黑暗的洞穴深处。皮皮说得没错,这些东西通常是群体活动。
果然,未过多久,更深处的黑暗中便传来了更多、更密集的窸窣与嗅探声,还有此起彼伏的低沉吼叫。
“数量…很多。”皮皮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
徐获的心沉了下去。以他们现在的状態,被一群地底穴居怪围住,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旁边岩壁有一处向內凹陷的缝隙,仅能勉强容纳两人。
“皮皮,过来。”他低喝一声,艰难地抱起苏婉真,躲进那处狭窄的凹陷里,然后用穴居怪的尸体和碎石勉强堵在口外,希望能拖延一点时间。
更多的穴居怪从黑暗中蜂拥而出,它们围著同伴的尸体嗅探,发出愤怒的咆哮,隨后开始疯狂地搜寻入侵者。
徐获握紧短剑,屏住呼吸,透过石缝死死盯著外面。皮皮也紧张得一动不动。
就在穴居怪即將发现他们藏身之处时——
异变陡生。
洞穴深处,那种有规律的、细微的震动突然变得强烈起来。
紧接著,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精神波动,如水银倾泻般,无声无息地席捲了整个溶洞通道。
所有躁动的穴居怪,在这股精神波动席捲而来的剎那,宛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齐齐僵立在原地,身躯剧烈震颤,张大的口中发出“嗬嗬”的、透著极度恐惧的声响。
下一秒,让徐获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穴居怪,竟齐刷刷地转身,如退潮的海水般迅速退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的洞穴深处,连同伴的尸骸都无暇顾及。
溶洞內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水滴声,以及徐获自己沉重的心跳。
“…刚才…那是什么?”皮皮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好可怕…的精神威压…直接支配了那些穴居怪…”
徐获缓缓鬆开紧握剑柄的手,掌心满是冷汗。他的神识虽已受损,但感知依旧敏锐。方才那股精神波动,浩瀚如渊、古老似史、冰冷若霜…却又夹杂著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之意?它並无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窥探,抑或是…一个沉睡巨兽的翻身?
但仅仅是这无意识的流露,就足以让这些地底生物恐惧到极点,仓皇逃窜。
这洞穴深处,到底藏著什么东西?
绝对比虫巢女王更加可怕。
这里不能久留。
徐获不敢再有丝毫耽搁。那些穴居怪虽然被惊走,但天知道它们会不会再回来,或者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他踉蹌著从藏身处挣出,重新將昏迷的苏婉真背在肩头,压低声音对皮皮道:“得走了,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选了个与精神波动传来方向相反的路,手扶岩壁,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未知的黑暗深处蹣跚而去。
这条天然溶洞通道弯弯绕绕,岔路密布,活像个迷宫。徐获只能靠著模糊的直觉和对能量流动的微弱感应,挑那些相对乾燥、气息不那么闷人的路走。
一路上,他们又撞上几波小型、奇形怪状的地底生物,有的像巨型盲蛛,有的像发光的蠕虫,但许是之前那股精神波动的余威还在,这些生物大多慌了神,远远就躲开,没主动攻击。
这让徐获得了片刻喘息。
他寻到一处相对乾燥、有地下渗水积成的小水洼的洞窟,暂时歇了下来。
他查看了下苏婉真,丹药似乎起了点作用,她的气息稳了些,但依旧昏迷不醒。皮皮喝了点水,状態好了些,主动爬到洞口附近守著。
徐获处理了下腿上的伤口,挤出发黑的毒血,简单裹了裹。然后他又试著运转功法,这次,许是丹药化开了些,也或许是绝境逼出了潜力,他到底从乾涸的经脉里榨出了一丝细如髮丝的幽冥法力。
虽只有一丝,却像在沙漠里瞧见了绿洲,带来了莫大的希望。
他谨慎地引导著这缕微弱的法力,缓缓流转於受损的经脉与肉身之间,虽效果甚微,却也让他摆脱了完全无力的困境。
就在他全力疗伤时,怀中有微光透出。
是那几片清心琉璃盏的碎片。
它们仿佛感知到了他体內那丝新生的本源法力,隨即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光芒,伴隨著阵阵温润的能量波动,悄然融入他的法力流转。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这股纯净能量的助力下,他的法力恢復速度显著提升,经脉的刺痛感大幅减轻,就连神识的损伤也得到了些许慰藉。更为重要的是,碎片的光芒似乎具备寧神静气、驱散地底阴霾与压抑感的神奇功效。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徐获精神一振,立刻集中精神,藉助琉璃碎片的净化之力,全力运转《幽冥诡经》,加速恢復。
时间在静謐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內终於凝聚起一小缕相对稳定的法力流,虽然远未恢復,但至少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背部的伤口不再流血,头部的剧痛也减轻不少。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洞窟內,琉璃碎片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似乎其中的能量为了帮助他而消耗了不少。
“你醒了…”皮皮爬了回来,“外面…暂时安全。”
徐获点点头,看向依旧昏迷的苏婉真,將她扶起,尝试將那一小缕法力缓缓渡入她体內,引导药力化开,修復她受损的经脉。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极其耗费心神。汗水很快浸湿了徐获的额头。
就在他全力为苏婉真疗伤时,皮皮忽然迟疑地开口:“徐获,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徐获没有停下法力输送。
“爱丽丝她…”皮皮的声音带著困惑,“我记得很清楚,她最后被那股能量正面击中。按理说,那种程度的衝击,就算她是亡灵生物,核心魂火也应该消散了……”
徐获的心猛地一揪,输送法力的手微微一顿。
皮皮继续道:“但是,我刚才试图感应了一下她的存在,虽然非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但契约的联繫好像並没有完全断开?”
“什么?。”徐获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说什么?。契约还在?。”
他与爱丽丝之间,存在著召唤契约的联繫。如果爱丽丝真的彻底湮灭,契约会自动解除。如果契约还在,哪怕再微弱,也意味著…
“我也不確定……”皮皮似乎也很困惑,“那股感觉太微弱了,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严重干扰了,或者距离极其遥远,但我確实还能模糊地感觉到一点点契约的指向……”
希望,如野火般在徐获几近死寂的心田中重新燎原。
儘管渺茫,甚至可能只是错觉,但这无疑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爱丽丝可能还没彻底消失。她可能还在某个地方。也许是被爆炸卷到了其他地方?也许是…
他立刻强行收敛激动的心神,沉入意识深处,全力去感知那份与爱丽丝之间的灵魂契约。
起初,什么都感应不到,只有一片空虚。
但他没有放弃,凝神静气,藉助刚刚恢復的一丝神念,仔细搜寻。
一次,两次…
终於。
在那虚无的灵魂感知边缘,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联繫。
它確实存在。儘管遥远如星,黯淡似风中残烛,却仍顽强地指向某个深邃而未知的方向。
爱丽丝…还活著。
狂喜如潮水般瞬间衝垮了徐获紧绷的神经,他身体一晃,险些栽倒,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远非高兴之时。这丝联繫太过微弱,爱丽丝的状態定然糟糕到难以想像。她究竟身在何处?是否安全?一切皆是未知。
但只要有希望,就足够了。
他重新看向苏婉真,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必须儘快恢復力量,带著苏师姐离开这个危险的地底迷宫,然后…去找回爱丽丝。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苏婉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她终於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