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还是太穷兵黷武了(2/2)
白金罌最后总结道,语气坦然。
这番话让李清照心神微震,一时有些恍惚。
她虽知边疆不寧,却从未自乱世將临的角度思考过,更未想到在出身边塞的白金罌眼中,这大宋江山竟隱含著如此深重的危机。
这让她对那些常年生活在边疆压力下的人们,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
李清照復又问道:“我观师傅言行亦是饱读诗书之辈,为何……为何会生出这等近乎……武备先行的念头?”
白金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颇为微妙的神情,犹豫片刻方道:“李娘子,东家之能远超你所想。在我延安府,便有许多文官亦需乘马巡边,甚至略通击刺之术以备不测。但我们东家……却又不同。”
她压低了些声音,说道:“我兄长,便是那日驾船的船舵白小二曾言,东家筋骨之强健,气血之充盈实乃他生平仅见。若肯习武,必是能衝锋陷阵斩將夺旗的猛將,说是项籍、吕布復生亦不为过啊。”
李清照听得檀口微张,这才真正明白所谓“野蛮其体魄”並非虚言,原来自己那师傅竟有这般厉害的潜质?
实际上,她们皆不知晓,这皆是东旭穿梭两界带来的福利,他的躯体不仅重返青春,更在潜移默化中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基础素质。
只可惜他本质仍是那个疏於锻炼的现代人,空有霸王之躯却无相应的武艺,一身神力多半用来研究如何在危急时最快地掏出他那把连弩了。
李清照思忖著,师傅既无意从军博取功名,亦无心科举踏入仕途,偏偏选择了商贾这条在当时被视为末业的道路,也只能归结为“奇人必有异行”,有真本事的人,行事总是不拘常格。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赵雀儿,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她看著那些器械,担心自己若日日操练,会不会也变成市井里那以相扑为业的女力士模样?小姑娘年岁虽小,对自身的形象管理却已有了万分的在意。
而李清照环顾这设施齐全规划严整的锻习场,再联想到铁门麾下那些纪律分明的工人,以及东旭与朝中诸多官员若隱若现的利益勾连,甚至那些保养得宜绝非摆设的兵器……这方方面面,筹备得实在太过周全,太过……令人不得不多想了。
东旭这铁血大旗门,从能替代盐分的腐乳,到麾下人手的管理,再到与达官显贵的往来,乃至这些强身健体、乃至搏击防卫的设施,几乎將朝廷该有的某些职能,在这清明坊一隅都微缩復刻了一套出来。
李清照心中疑云愈浓,终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白姑娘,师傅他……耗费如此心力经营这一切,究竟所为何求?”
白金罌对此似乎早已瞭然於胸,回答得异常自然流畅:“自然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承买下这沟通南北、维繫京畿的漕运之权啊!眼下所有这些筹备,皆是为了那一日所做的铺垫……”
哦,原是为了承买漕运……
李清照下意识地点点头,旋即猛地惊醒,一双明眸瞬间瞪得溜圆。
等等!承买漕运?!
我还以为你们是要……要行那不忍言之事呢!
不对!
漕运乃国之命脉,关乎社稷安危,百万军民衣食所系,岂是商贾可以承买私营的?!
李清照神情恍惚了一瞬,几乎怀疑自己酒意未醒,或是双耳出了岔子。
她怔怔地看著神色如常的白金罌。
我大宋的商人……如今行事都已这般……这般豪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