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家里收藏多了也不好,容易被坏人盯上(2/2)
一旁铁门的僕役虽眾,在东旭『不得伤及李相公』的严令下,亦是投鼠忌器,只能围作一团,不敢真正上前擒拿。
既不能施展关节技制伏,生怕力道拿捏不准给人家老相公送走了,又担心使东家平白担上殴辱朝臣的恶名。
一群人手竟然无法轻易插入两人的缠斗之间,更恐混乱中碰坏了屋內琳琅满目的珍贵陈设。
“东某何曾欺骗您家女儿啊!老相公您真是急昏了头!”
东旭被逼得无法,只得使出杀手鐧。他一个箭步躥至墙边,毫不犹豫地取下一轴悬掛的画作,『唰』地一声在身前展开,正是他从米芾那边淘来的真跡!
李格非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双目圆睁死死盯住那幅笔墨淋漓的画卷。
心神剧震之下,他猛地收力,却听“咯噔”一声轻响,隨即“咣当”两声那两根铁门閂已脱手落地。
老者本人更是以手扶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面色痛苦,方才情急收势,竟是將自己老腰给闪了。
“快!快將门閂拿走!速扶李相公里间歇息!快些!若是老相公有何闪失,我等皆吃罪不起!”
东旭见状,急忙高声吩咐。
一时间,眾人七手八脚搀扶的搀扶拾掇的拾掇,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终以李格非体力不支闪了腰而暂告段落。
即便被眾人小心翼翼安置在东旭那张来自现代的铺著柔软垫子的宽大床榻上,李格非仍是喘息未定骂声不绝:“无耻孽畜!妖僧!行商牟利也就罢了,竟敢將主意打到小女身上……女……嘶……”
骂声忽地中断,他的目光被僕役收拾物品时,不慎碰落在地的一卷拓本书册吸引。
那书页散开,赫然是以古法从竹简上精心拓印的文字,其中內容竟是《论语》!甚至书封上面还標识出来《齐论语》的字样。
而其展开篇目章句竟然是《知道》,与他平日所读通行本颇有出入。
“这……这是何物?!”
李格非忘了腰痛,挣扎著探身拿了过来,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嘶……这……这难道是……”
“《论语》……竟是古本《论语》!篇秩较之今本更为齐全!此物……此物从何而来?!”
金石之学本是李格非所长,此刻见到这疑似汉代古本的拓印,心中震撼无以復加,一时连兴师问罪之事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恰在此时,白金罌悄步移至东旭身旁,低声稟报:“东家,蔡学士的马车已至门外,似有急事求见。”
东旭微微頷首,示意知晓。
他转而看向床榻上目光已被拓印本完全吸住的李格非,温言道:“李相公,此类古本拓印,东某书房中尚有一些。除《论语》外,还有与今本迥异的《道德经》古本。本欲备齐拜帖礼物,亲至府上,一则说明那日汴河误会的缘由,二则也是以此微物,聊表对清照姑娘才华的赏识,以及东某对待这师徒名分的诚心。”
“您看今日这事闹的……实在非东某所愿。若您执意不愿让您女儿拜师……”
说著,东旭作势欲从李格非手中取回那捲拓本。
然而,他轻轻抽拽了两下,那捲拓本却在李格非手中纹丝不动。
东旭不由面露无奈,心中对这老先生的『风骨』有了新的认识。
李格非面色一正,紧紧握著竹简,肃然道:“咳……观你年纪虽轻,却能置下这般家业,搜罗如此多珍本,可见亦是潜心向学颇具慧根。若有老夫在太学之中稍加引荐点拨,未必不能涤盪商贾之气,成为国之栋材。届时……老夫或可为小女做主,你我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岂不胜过这虚妄的师徒名分?你的才学便是小女的才学,你的收藏,自然……咳咳,亦是通家之谊的见证嘛!”
他顿了顿,又抚慰道:“老夫看小女对你倒也並非全然恶评,否则,以她的性子,断不会轻易应下这师徒之名啊!”
东旭闻言,愕然看向这位前一刻还要与自己拼命,此刻却已开始盘算通家之好的李相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老匹夫,说好的舐犊情深呢?
怎转眼间,便盯上他这满屋的收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