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起来当奸臣了!(2/2)
蔡卞虽亦属新党,但为人较其兄刚直,且身为先帝孤臣此刻失了先帝依仗,正因如此蔡卞的话反倒更为真实可信一些。
散朝的钟磬声余音未绝,官员们各怀心事,鱼贯而出。
一场无声的奔竞,於此伊始。
李格非归心似箭,府邸离御街不远,他匆匆换下朝服,不敢动用过於显眼的车驾,只命僕役备了一辆青篷小车,便心急火燎地直往城外清明坊的铁血大旗门奔去。
『该死的商贾子,竟然敢装腔作势骗老夫的女儿,看我不抓住你的把柄將你扭送开封府!』
李格非一想到自己那好闺女有可能被骗,那是灼心一般的痛苦啊!
哪怕是拼了这官位子不要,哪怕是被告到开封府,他也要上去给东旭饱以老拳!
蔡京则显得从容许多。
他回府后,不慌不忙地更衣,精心挑选了几样礼物,尤其將从米芾处得来的几幅珍贵画作仔细包裹,方才登车启程。
此行,关乎身家前程,礼数必须周到。
而张商英,既无李格非的家务焦灼,亦无蔡京的深远图谋,他只想儘快找到蔡卞问个明白。
若蔡氏兄弟果真寻得了退路,何以忍心拋下昔日“同袍”?
还能继续在朝中当官这种好事竟然不叫我一声?
却说蔡京马车轆轆行过御街。
车厢內,他紧握著那盛放画轴的锦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手心已是汗渍濡湿。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压低声音,在车內恨恨自语道:“官家竟將韩忠彦那老朽召回朝堂!他已年逾古稀,风烛残年,官家就不怕他死在赴任的半道上么!”
他怒骂的对象,仅限於韩忠彦,字字句句皆不敢稍涉御座之上的那位。
新帝此举用意他岂能不明?这是要借韩忠彦之手,行清扫之实。
皇城司的探子或许无处不在,连这跟隨多年的车夫,在此风雨飘摇之际也未必可靠。
思来想去,竟是那清明坊的东旭虽贪財弄权,其野心却一目了然,反倒让人安心几分。
“唉,看来我蔡元长,天生便是做『奸臣』的料了。”
他自嘲地苦笑,为了权位他已决心不惜一切。
谁能保他官身,谁便是他效忠之主!
思忖间,马车缓缓停稳。车夫在外恭敬稟道:“相公,清明坊到了,铁血大旗门就在前方。”
蔡京深吸一口气,敛去面上所有惶急,换上一副沉稳雍容之態。
他整了整衣冠方欲起身,车帘已被僕从掀开。
他弯腰下车,靴底刚踏上清明坊略显粗糲的石板路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前泥地,身形便是微微一滯。
不对!
此地有一道新鲜的车辙印记,深浅分明,绝非旧跡。
有人,竟抢在他前头,来与那东旭暗通款曲了!
蔡京眼眸微眯,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袖中的手不自觉地又握紧了几分。
『难道昕时兄竟然在此事上要行广撒网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