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除夕(二合一)(1/2)
城郊周家是长安城郊的一个地主,家里有田,有山林,有庄子有铺子。
鸣鹿书院那块地皮一开始是周家的,可惜周家无权势,被显贵人家强行买走。
从那以后周家主就知道,种地没用,得做官!
周老爷做梦都是当官。
他年纪大了成不了,培养儿子,儿子是废物,他就培养孙子。
小金孙周又官,就是周老爷寄予厚望的孙子。
这小子聪明是聪明,可惜聪明劲没在读书上,而是在为人处世上。
周又官九岁了,看到书就脑门疼,因为爷爷心愿,不敢说自己不喜欢书,克服痛苦读书,成绩保持在中上水准。
周老爷知道孙子水平,撑死考个秀才,进官场別想了,所以他不能走科举,得走举荐。
举荐第一步,得有人脉。
周老爷一心想为孙子用钱拉出一条人脉,所以干劲儿满满带著全家盘铺子挣钱。
但因为生意太好惹了人眼,被告官说他们民籍行商,要么一家改为商籍,要么罚款关店。
商籍不得科举。
周老爷焦头烂额,思索对策听闻宫廷令招赘,周老爷巴掌一拍,招赘去!
赘婿名声不好,但入赘了,便和宫廷令成了亲家,能得庇护,不用怕改籍关店,日后再有人想动周家,也得掂量掂量。
再者,成了宫廷令赘婿,为了小孙子和自己女儿,宫廷令也要为赘婿谋划,这可比自己一步步往上爬轻鬆多了。
他孙子长的不差,又聪明伶俐,两门还是同姓同宗,般配啊!
可就怕宫廷令不愿意。
招赘招赘,为的是传自己家的姓,招个同姓的赘婿,到底传的哪家的『周』,心里未免膈应。
周又官自爷爷口中听说此事,立刻表示他要去招赘。
爷俩个仔细合计合计,將家中所有家產整理出来,周老爷上门拜访,得见后与宫廷令详谈。
承诺只要宫廷令愿意,周又官长大后两人成亲,让周又官当坐花轿盖盖头的满城游街,保证所有人都知道宫廷令是招赘。
周家的財產全部当周又官的嫁妆,只当把周又官嫁了出去。
再不行,他们周家愿意改姓三代,不姓周了,姓邹。
他们只求周又官有个好前程,能庇护郊外的本家。
宫廷令本来心有不满,觉得对方想吃他家绝户。
可周老爷开出的条件很诚恳,宫廷令和钱夫人商议,让两个孩子见一面,若互相不討厌,可以再商討。
两个孩子在一起玩儿了两天,每天嘻嘻哈哈,任谁都知道相处愉快。
反正最后算是定下了。
宫廷令没让周老爷全家改姓,也不让周又官坐花轿游长安,他让周又官死后入他家祖坟,牌位放在他家祠堂,此后三代皆要如此。
三代以后,宫廷令便不管了。
这相当於长郊周家,將周又官三代卖给了宫廷令。
此后周又官未来所得利益大头皆入宫廷令这一支,长郊周家得的只有一两代的庇护。
周老爷知道,有舍才有得,人不能既要又要,错过这个机会,日后不知还能不能等到托举周又官的人了。
於是他乾脆利落的把孙子卖了。
而周又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叉著腰在祠堂门口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去官老爷宅子里读书了!”
“等我做了大官,不会忘了你们的,好了!现在你们该给本公子行礼了!”
周家一眾人或伤心或哄闹,参差不齐的叫他少爷。
而周又官,对著祠堂的神龕五体投地的拜
“神仙大人,小子周又官要去谋前途了,我爷爷说了,周家一切都给我傍身,官老爹说以后让我住长安城內,送我去鸣鹿书院。”
“小子今日向您还愿叩首。”
武君稷前世与周又官相识,对方已经21岁。
彼时周家在长安的產业只剩下田地,其他全部外挪,周又官为人豁达义气,结交了不少好友,信誓旦旦说能给他落户。
此人说他聪明,总被骗;说他傻,也是个清明人儿。
周又官在22岁中了最末等的举人,两人第二次见面,武君稷已是太子,遥遥相对,皆是无言。
本就是以欺骗开局,最后以相见不言结尾,也算美满。
周又官外放做了县令,一步步升到郡守,是少数没有被夺嫡牵连的故人,到武君稷登基,周又官儿子也成秀才了,他登基的第二年,他儿子科举,武君稷看了他儿子的考卷,將其作为下一任皇帝的人才培养。
他与周又官,没必要再见。
前生无憾,今生何必相识。
有这门亲戚,周又官的仕途定比前世顺畅。
无意之举,让钱忱改变主意,继而改变了周又官的命运,因果玄妙,牵一髮而动全身,天道无为,不无道理。
但武君稷做不到无为,他一身上下占满了人气儿,他爱吃爱玩儿,喜恶分明,看见做恶的想杀,看见行善的心喜,看到虚偽的厌烦,看到真诚的讚嘆,出世?出不了。
武君稷自周家收回目光,投向妖庭。
那里正热火朝天的做饭,本来每人买了年货是为了自己加餐,不知怎么,气氛到了,人啊妖啊把年货聚拢到一起,要过最丰盛的年。
大锅拉出来,火烧起来,蒸馒头、杂烩菜……
灰相还写了春联,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
掛在篱笆院上。
拍马屁的、鼓掌的,把灰老鼠捧的扬下巴。
七彩大公鸡和菜花蛇表演起了戏法。
还有些妖演起了皮影戏,一堆人、妖捧场交好。
几头老虎和熊妖,开启了一场熊虎爭霸。
有耍热闹的,有干活的,有静静修炼的,还有人和妖凑一起吃嘴子的。
武君稷沉默,他多看了两眼,没看错,人和妖,好几对儿,吃嘴子。
武君稷升起来的欣慰消失不见。
他意识到,该定婚姻法了。
因为人和妖生殖隔离。
若一方认真一方玩玩儿,两族认知不平等,会出事。
族里男多女少,大半文盲,认知水平低下,有些人满脑子是繁衍,该定定这方面的规矩了。
热闹是他们的,武君稷只有锤铁。他是这么以为的,直到月明星稀,咸菜馒头又一顿时,小平沟迎来了躁动。
一只小刺蝟,背著一口小铁锅,像背著药篓一样沉默,看到他温吞一笑
“陛下,臣来送年夜饭。”
狼王和海东青跟在白苍身后,也背著口大锅
“陛下,灰相让俺们两个给小平沟打铁的送年夜饭。”
其实两妖不怎么明白年夜饭是什么饭,这在人族人重要的节日,对妖族来说只是很平常的一天。
但是陛下笑了。
即便是很浅淡的笑,可看著就是与往日的不同。
“好,吃饭。”
武君稷早失去了为特殊节日快乐的能力,可他看到白苍独给他的特殊,心里忽然就舒服了。
帐篷隔绝了外面的热闹,白苍从锅里摆出还热著的佳肴
“白府小妖修炼不敢懈怠,白王出去打架破相了,熊將军冬眠,东虎王不好意思来,阿娜启达走的太慢,鬣狗要守岗,所以我来了。”
白苍很认真的解释著別的妖为什么没来。
“它们不知道什么是过年,但是今年很热闹,它们让我对陛下说一声祝福。”
武君稷:“什么?”
白苍很认真道:“陛下万安。”
武君稷漏出一声笑:“安。”
武君稷拿起红糖馒头咬了一口,甜滋滋的。
“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白苍:“很多小孩儿都爱吃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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