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病中苦(2/2)
但他才不会像鬣狗女王,故意在太子身边绷紧肚皮,舒展猎食者优美的腰线引诱,做作的令人乾呕。
他轻拍了一下小太子的脊背
“什么?”
刚才小太子好像说了什么,但太轻了,他没能听到。
“鸡蛋汤……”
武君稷无力重复著,他想喝一碗鸡蛋麵汤。
无论多重的病,一碗麵汤就能好。
半垂的眼睛无神的盯著脚下的夯土地,有些分不清身在何方。
是在骚臭的牛棚,还是在漏水的破庙,又或是一处避寒的草垛?
胃里冰冷冷的坠著,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填塞了什么生肉餿饭,只一味儿的重复著
“鸡蛋汤……馒头”
难受……
眼泪啪嗒嗒的掉,眼前模糊了,他以为自己眼睛瞎了,看不见,哭的更厉害,想用手擦眼泪,但手酸疼的抬不起来,尤其是手腕,好像断了似的。
他又觉得自己的手废了,哭的更厉害。
他好像被放在了硬邦邦的床上,身上又热又冷,张嘴就是呕吐。
吐的全是不消化的肉。
胃痉挛著,咕嚕嚕的胀的难受,吐完就哭。
哭著哭著又想起来,他这辈子有爹,他爹呢?
武君稷找了一圈就看到两张人脸,哪个长的都挺好看,他隨便挑了一个认爹。
钻他怀里再次哭著要鸡蛋汤。
栗工被他哭的心疼,立刻去扒墙角的几包麦种,里面的麦子颗颗饱满,初始半个月武君稷一点儿不捨得吃,每天烤肉鸟蛋。
后来三座矿山形成流水线,开发正式进入正题,他抽调人手育种,可生生不息术是逆天之力,若能让整块地的麦子顷刻间结种还要农民干什么。
把木么掏空,她一天也只能產一碗麦种。
这一碗麦种磨成麵粉搅成稠稠的麵汤,也只有三碗的量。
李九半碗多一点、栗工半碗多一点、韩贤半碗多一点、武君稷半碗多一点,浅尝輒止。
天天拿来吃,还育什么种。
一星期吃一次,是武君稷最大的放纵了。
可他年纪这么小,天天烤肉野菜怎么受的了。
病赶病,来势汹汹。
栗工一身冷气,抱起一包麦子,全磨了麵粉。
这次没妖阻拦他,妖怪们一个两个,磨麵的磨麵,烧锅的烧锅。
雨打青瓦,越来越大,海东青不顾风雨冲了出去,飞去沼泽,那里有鹤鸟棲息能找到鸟蛋。
一只老鹰也冲了出去,接二连三的鸟跟在后面,它们违背基因单打独斗的本能,学著大雁排成人字,交替位置在风雨中找寻。
雨水打湿了羽毛,飞天的利器变成了厚重的负累。
嗖——!
海东青俯衝而下!
身后一群鸟族俯衝而下……
武君稷脑子晕极了,鼻子间的香味儿很冲。
他寻著味道坠入梦中,感觉到了风雨的气息。
他『睁』开眼,看到了风雨中的长安。
空气中带著香柱被风雨浇灭的烟土味儿。
他继续寻觅,脚下炉子里的香灭了,但还有一柱香没有灭。
他的意识顺著香引直入皇宫。
周帝翻著奏摺,忧心这次的大雨,眼皮子忽然沉重下来,略感困顿。
他撑头打算浅眠一番。
周帝已经很久不做梦了。
那次牢狱之梦,重创他心后,像儿时一场奇怪的晨雾,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似是而非的记忆。
但这次,他又梦见了。
梦到了一个小孩儿,瘦的像拔了毛的乌鸡,脏兮兮的,他病了,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缩在一个草垛里,怀里抱著半个干饼。
外面下著雨,草垛要湿透了……
他嘴里嘟囔著
“鸡蛋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