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当年你我各有难处(2/2)
“太尉……周武三年乞骸骨……”
“司隶校尉,周武三年……致仕”
“功曹从事、別驾从事、九卿有三,全部致仕。”
“殿前禁卫、官城卫士,换了大半……”
88听著武君稷將他上一世瀏览的《周武二十年间官员致仕名册》挑拣出重点,整合在一起,最后组合出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
“点將。”
武君稷仔细琢磨著这两个字。
周武三年中央卸任官员太多,上一世的武君稷只以为是新帝上任三把火。
如今再想,这把火烧的是不是太慢了?
三年才烧起来。
又烧的这么集中。
周武三年应当是发生了什么。
——你三岁若没出息朕就废了你
——去去去,立立立,朕只看他三岁点將时
周帝和太上皇的话在耳边迴响。
武君稷总觉得上一世一群人在周武三年下台和点將有关联。
甚至这个点將还会对他的太子之位有巨大影响。
只是上一世,他对点將一无所知。
少了一块积木,便搭不出迷宫的出口。
武君稷丟了拼了一半的木马。
从荷包里拿出一块乾贝肉,嗷呜一口吃掉。
“88,老登还会杀陈家吗?”
88:“喵???”
88不懂宿主又想到了什么东西,有时候它感觉武君稷此人太可怕了。
这是第一个没办法让88以看孩子的目光看待的宿主。
武君稷倒出了他的乾贝肉,数了数还有八粒
“分两种情况——老登还想杀陈家,娶陈锦,是为了让陈家放鬆警惕。”
谁会想到我今年娶你家妹妹,明年就捅你刀子呢,还是在除夕夜的时候。
武君稷一口嚼四个,鲜香的味道,令人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好吃的翘脚脚。
“第二种——老登不想杀陈家,他脑子病了,想为孤培养母家了。”
88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老登將我从行宫带回皇城,却半路拐到陈府。”
那夜武君稷想偷听没听到,后来仔细一想,这事还用偷听吗?
“什么重要的事,白天不能说,私下里不能说,非要带孤回皇宫的时候说。”
“他还让陈阳看到了孤,对一个位高权重,又很忌惮的臣子,你会让他看到你的私生子吗?”
武君稷嘆气:“其实孤很不能接受,孤討厌陈瑜討厌到看到陈字就反感,苦恼了半年,才想通放下。”
88成了斗鸡眼:“你说你苦恼了半年?”
它怎么不知道宿主苦恼了半年?!
武君稷这半年过的跟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问就是贴膘。
如今对方对它说,他苦恼了半年。
88在整个统抱头转圈,下一刻武君稷的语气忽然阴诡:
“88,你知道。”
“孤不会……被你篡改记忆忘记了什么吧?”
88鬍子都炸起来了,武扒皮发疯没一点儿徵兆!
88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武君稷也没指望它回答,森凉的声音,再次落下重雷:
“老二也重生了。”
88捂著中枢板,不能呼吸!
谁料,还有更炸裂的在后面
“有药吗?兄弟多了扒皮挺累,还要惹得人家亲娘伤心,怪作孽的。”
“不如从根儿上解决问题。”
88:“?!!!”
武君稷是认真的,他未来会有八个弟弟,两个妹妹。
妹妹还好,挺乖。
弟弟不行,一想起来那些往事,武君稷心头就涌上一股戾气,他本来连老登都想杀,不过出生时见到的那一幕打消了他的杀意。
他杀一个没养过他的爹,心无负担。
娘不行。
“孤记得周武元年,山西天降陨石,上写——龙运恆昌,石头献到了宫里,应该在……迎禄阁?”
“陨石有辐射,可以杀精,雕个腰带,给父皇戴上吧。”
武君稷轻描淡写的圈定了老登剩余子嗣的未来。
88:“……”
造孽啊!!!
这还是封了大半记忆,又修改了大半记忆后的宿主,它简直不敢相信,如果上一世的宿主全须全尾的出生,他得疯成什么样啊!
88左看右看,两岁的宿主,可爱的像长白山的长尾山雀,脸膘圆啾啾,锦衣银帽,就如圣山雪。
可他心黑的没边儿了!
拥有非人的智慧,却懂得克己持正,这才是光正伟!
武君稷,评他个亦正亦邪都是夸奖!
88嘆气,它以酗酒掩盖自己的难过。
它其实已经陪过武君稷一世了。
武君稷上一世的悲剧全赖周帝,若不是他將武君稷带回长安,武君稷在民间招摇撞骗也能过得很好。
一只长白山的长尾山雀,在长安城被规训为金丝雀,可金丝雀没有尊严,於是它挣扎著蜕变为暴风雨中的雨燕。
但强权的火烧伤了他的翅膀,风雨中的利刃,磨痛了他的骨头,不羈的雨燕,疯成了一只诱人跳崖的乌鸦。
88当然无条件偏心自己的宿主,它绑定过四个宿主,自以为见多了大场面,可它万万没想到,遇到了武君稷这个奇葩。
武君稷疯得,让88无力。
谁敢信,这狠人活剥了六个兄弟,临死前还遗憾没扒了周帝的皮。
88並不介意宿主杀亲,但它无法接受,宿主以这样的手段杀人。
这超出了它之前在其他宿主身上建立起的三观认知。
可它悲哀的发现,它没资格高高在上的指责宿主什么。
换个人也不会比武君稷做的更好了。
即便將仇人剥皮萱草,也无法让他受到的伤害癒合。
若非它求著,武君稷压根儿不稀罕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是寧愿痛著、噁心著、疯著,也要和那些人纠缠下去,他放不下!
88已经分不清父子两个谁对谁错了,只能说——当年你我各有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