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梦魘发疯(1/2)
那时武君稷刚入皇宫不久,他什么也不懂,瘦弱的身体撑不起华贵的衣服,像锦绣裹了一具皮骨。
他茫然的被推到宴会中间,接受眾人的敬酒,男男女女他谁也不认识,只认识最高处的帝王。
但显然,对方並不打算帮他。
叮噹当一阵珠子落地的声响,一个六品官惊呼一声:“太子殿下做甚摸我锦囊?”
“这可是陛下赏赐的银珠子!哎呀呀,全洒了!”
周边人起鬨:
“大哥,你就算想要银子也不该偷啊。”
“大哥也太不小心,这可是父皇赏赐。”
一声声大哥全是幸灾乐祸。
栽赃他摸他锦囊的六品官跪在他腿边哀嚎:“御赐之物若是丟了,我全家都得砍头啊!”
武君稷喝酒喝的头晕,他篤定自己没摸他的锦囊,可所有人都说看到他摸了,最后武君稷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摸没摸。
上方的帝王下了命令
“谁弄的,谁捡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武君稷。
於是武君稷蹲眾人脚下一颗颗的捡,有时候会被踩手,有时候会被推搡一下,他一屁股蹲地上,惹来群笑。
人站的太密的地方,他捡不著,他们也不让路,於是他跪下,伸著手,拼命去摸,脸贴在一双双腿上挤的变形。
他们膝盖一弯就能把他的脸撞出去。
不小心摸了女眷的脚会被厌恶的嘖一声,他小声道歉,脾气好的躲瘟神一样躲开,脾气不好的,要挨几脚。
不合身的衣服脏了,手也脏了,慢慢的脸也脏了,髮髻也乱了,他又变成了一个乞丐。
占著皇子身份,在朝堂跪著要饭的乞丐。
他只找到九十九颗银豆子,可六品官咬死是一百颗。
他怎么都拿不出第一百颗。
所有人都催他、推他,说是他私吞了,说不定就在他鞋里、衣服里、嘴巴里。
他们要剥光他的衣服,检查他的口舌,像挑选牲畜一样。
武君稷已经不知道羞耻卑微为何物了。
他的膝盖跪在了封建制度前,他的尊严在等级下什么都不是。
高高在上的帝王,或许欣赏够了他的卑微,终於捨得结束这场游戏
“第一百颗,在朕这里,武君稷。”
武君稷三个字砸下,周帝猛然惊醒。
他抚著心臟大口喘气,一股没来由的鬱气堵在心口,怎么都喘不出来。
萧妃娘娘自里侧探来身体,床幔被拨开,守夜的侍女提了一盏琉璃灯將拔步床两侧的烛台全部点亮,照出帝王满头冷汗。
萧妃娘娘心疼的擦著周帝额头上的汗水
“陛下可是魘著了?”
“噩梦说出来,就是假的了。”
周帝侧著身体,靠在床头,他眉头紧锁,想著那场荒诞的梦。
银豆豆、瘦弱的像条狗似的少年,他匍匐在地,一颗一颗的膝行去捡。
他始终笑著,別人诬陷他时笑著,踩他时笑著,让他自胯下钻过去时笑著,头髮乱了、衣服脏了、手流血了,他依然在笑。
像高台上的病观音,笑容是他对世间唯一的施捨。
別人站著,像狗,他爬著,却像叩佛台的殉道者。
捡完,奉上,少一颗。
別人要扒他衣服,查他牙齿,於是他一件件脱著,他盯著在场所有人,仿佛要永远记住他们的长相,他依然在笑,是只有將死之人才能领会的断头笑。
那一刻,周帝感同身受一样意识到——这个少年將让朝堂血流成河。
抽离梦中的情绪,周帝只觉得梦里的那个自己有病。
武君稷。
他不敢相信梦里下跪、爬行、钻胯、被踩、被厌恶、被推搡、被侮辱的那个人名字叫:武君稷。
武君稷,那是武君稷?
帝王梦境非比寻常,那极可能是前世今生的未了之结。
可梦境荒唐的周帝发笑,他抓著不知所措的萧妃,嘴角的肌肉堆出了一个忍耐而牵强的笑
“武君稷……”
他用诱导的语气询问:“你们告诉朕、武君稷是谁啊?啊?!”
萧妃被周帝的状態嚇到了,含著哭腔道:
“陛下,您別嚇臣妾啊,这是太子名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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