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杀钦差!(1/2)
良乡县城,孙家大宅。
花厅里烧著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驱散了腊月透骨的寒气。
可围坐在八仙桌旁的十来个身影,一个个脸上却比窗外的积雪还要冷,还要沉。
桌上摆著几碟乾果点心,一壶热茶,无人动过。
“啪!”
一只青瓷茶盏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瓷四溅。
“欺人太甚!简直是敲骨吸髓!”李富贵那张横肉脸涨得发紫,拳头砸得桌面咚咚作响,“一千五百石粮!八千两银子!他钱鐸这是要將我李家的家底都搬空了!”
周明达脸色苍白,拢著袖子,声音发颤:“诸位,咱们......咱们这回怕是碰上个不讲规矩的活阎王了。他那话说得明白,不给,就放任溃兵不管。这......这就是活脱脱的威胁我们啊!”
孙有福阴著脸,手指捻著下巴上几根稀疏的鬍鬚,“这廝就是吃准了我们不敢动他,这官真是比匪还要凶残!”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怨毒的光:“你们可知道,京城的贵人送了消息过来,说是这钱鐸在京城便肆无忌惮,不仅斥骂百官,就连皇帝都敢当廷斥骂,昨日就连兵部和礼部的两位堂官都被他弄进詔狱了。”
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钱鐸这廝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斥骂皇帝!
六部堂官,那也是朝廷有数的大官,竟然被钱鐸弄进詔狱去了?
眾人一下都被嚇到了。
孙有福看著这一幕,沉著脸,说道:“你们这就被嚇到了?要是任由他胡来,我们几家再大的家业也要被他搜刮没了!”
他咬牙切齿,“他说有粮,没粮也得有粮!他说要银子,砸锅卖铁也得凑出来!咱们今天给了,明天他就能找出別的由头,再要一笔!这就叫『慾壑难填』!咱们良乡这些人家,就是绑在一块儿,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花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那......那怎么办?”一个姓赵的粮商哆嗦著开口,“就连京城的贵人们都拿他没办法......”
“谁说没办法!”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黑瘦中年人忽然冷笑一声。
他叫陈三槐,是本地最大的车马行东家,路子野,手底下养著一帮护院打手,平日里没少干些欺行霸市、帮人“了难”的勾当。
陈三槐站起身,走到炭盆边,伸出枯瘦的手烤著火,语气阴冷得像地窖里的风,“诸位,你们还没看明白?这姓钱的,根本就没打算给咱们留活路!他为什么一来就狮子大开口?为什么专挑咱们这些有头有脸的?因为他要立威!要用咱们的血,去餵饱城外那些丘八,去垫他的功劳!”
他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眾人:“今天他能逼咱们捐粮捐银,明天他就能查咱们的田亩帐册,查咱们有没有欺压良善、有没有偷漏税赋!咱们这些人,谁屁股底下是乾净的?经得起查?到时候,就不是破財消灾,是破家灭门!”
这话像冰水浇头,让所有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是啊,谁能干净?
这些年趁著兵荒马乱兼併田產、放印子钱逼死人命、勾结胥吏偷逃赋税......哪一桩拎出来,都够喝一壶的。
平时靠著银子打点、关係疏通,还能捂得住。可这钱鐸摆明了是条疯狗,又拿著尚方宝剑,真让他盯上......
“陈东家,你的意思是......”孙有福眯起了眼睛。
陈三槐回到座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他在朝廷再怎么猖狂,那也是人,就只有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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