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日筹粮,难!(1/2)
建极殿的森严与寒意,似乎一路隨著梁廷栋,直直侵入了兵部衙门的籤押房。
回到籤押房,梁廷栋挥退了想要上前稟报公务的吏员,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宽大的花梨木公案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窗外腊月的天光惨澹,映著他铁青的面容。
“钱鐸……钱鐸!”梁廷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坚硬的桌面上,震得笔架上的几支湖笔簌簌抖动。
这狂徒!这搅屎棍!
若不是他在朝堂上那般咄咄逼人,將勤王军卒冻饿而死的惨状捅到皇上面前,甚至用那番诛心之言激得皇上当场立下三日之限,自己何至於落到如此进退维谷的境地?
梁廷栋只觉得胸口一股恶气翻腾,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这兵部尚书的位子,是靠著揣摩圣意、谨慎圆滑才坐稳的,可如今,钱鐸几句话就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三日……
皇上金口玉言,三日內必须见到第一批粮草运出京城,送往城外各营。
可这短短三日,让他去哪里变出足够数万大军支用的粮草餉银?
户部那边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国库早已空空如也,太仓银库跑马都嫌宽敞。
各地税银迟迟解送不来,九边拖欠的军餉已积压如山,户部尚书毕自严那张老脸,如今见了他就跟见了討债的阎王似的,躲都来不及,还能指望他拿出钱粮来?
至於太仓的粮食,那是供应皇室和京官禄米的,谁敢动?
通州大仓的存粮,名义上是为辽东边军储备,牵一髮而动全身,没有內阁和皇上的明確旨意,他梁廷栋有几个脑袋敢去擅动?
“难道真如钱鐸那廝所说,只能从周边州县『凑』?”梁廷栋烦躁地站起身,在直房內来回踱步。
可州县那帮人是什么德性,他岂能不知?
公文发下去,层层推諉,扯皮拖拉,莫说三日,三十日能见到一粒米都算他们勤勉!
更何况,如今京畿刚遭兵燹,各县自己都嗷嗷待哺,哪里有余粮上缴?
思来想去,竟似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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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廷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皇上的脾气他是知道的,看似宽和,实则最是刻薄寡恩,尤其对办事不利的臣子,从不手软。
今日在殿上那句“自己滚去詔狱吧”,绝非戏言!
他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必须儘快弄到粮食!
脚步猛地一顿,梁廷栋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
通州大仓……眼下看来,只有那里有现成的大批粮储。
虽说是为辽东备著的,可如今韃子新败北窜,辽东短期內应无大战,挪借一部分来应急,似乎……也说得过去?
关键是,如何能让管著通州仓的户部、以及能影响此事的內阁点头?
梁廷栋沉吟片刻,快步走到门口,唤来一名心腹书吏,低声吩咐道:“速去礼部衙门,稟告温宗伯,就说本官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请宗伯务必拨冗一敘。”
那书吏领命,匆匆而去。
梁廷栋望著他消失在寒风中的背影,心下稍安。
温体仁,礼部尚书,虽不管钱粮兵事,但此人城府极深,圣眷正隆,更与內阁次辅周延儒关係匪浅。
若能说动温体仁,由他出面去周旋內阁,或许……此事能有转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直房外传来通报:“部堂,温宗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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