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雷雨將至(2/2)
四凤要在母亲面前承认自己怀孕,同时又要保护周萍。
情绪复杂,既要表现少女的羞怯和恐惧,又要展现为爱牺牲的勇气。
那扎闭上眼睛,深呼吸。
再睁开时,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柔软,胆怯,但又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妈……”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著颤抖,“我……我有事跟您说。”
李老师微微点头。
那扎的表演比上学期进步很多。
经纪人请的表演课老师確实有些效果,她的台词更清晰了,情绪传递也更准確了。
特別是说到“我有了”三个字时,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那是少女难以启齿的羞耻和恐惧。
但在母亲追问孩子父亲是谁时,她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种近乎执拗的保护欲:
“您別问了……是我自愿的……”
这段演得不错,情感转换很自然。
陈念北注意到,李老师的笔在笔记本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多写了几行。
演完,那扎站在原地,平復了一会儿呼吸,才恢復平时的表情。
“很好。”
李老师难得地用了“很好”这个词,
“情绪很真实,细节处理得细腻。
特別是那种既害怕又想保护爱人的矛盾感,抓得很准。”
她顿了顿:“就是台词可以再放鬆一点,有些地方说得太『標准』了,少了点生活气息。”
“谢谢老师,我记住了。”那扎眼睛亮晶晶的。
她走回座位时,脸颊因为兴奋有些发红。
经过陈念北身边时,她悄悄眨了眨眼。
陈念北回以微笑。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几个同学看那扎的眼神变了。
从平时的“长得好看但演技一般”,变成了“確实有进步”。
“十二號,陈念北。”
李老师念出这个名字时,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陈念北身上。
好奇的,审视的,期待的,怀疑的。
那扎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她既为陈念北紧张,心里又有种莫名的兴奋。
像是知道一个秘密,等待它被揭开的那一刻。
王浩则暗自捏了把汗。他是真心把陈念北当朋友的,不希望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等会儿怎么安慰:
“没事,你刚回来,还没適应”、“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其他同学的心態就更复杂了。
有人纯粹好奇。
这个专业吊车尾、靠脸进北电的男生,跟组学习一个月后,能有什么变化?
有人带著看热闹的心態。
等著看他出丑,毕竟以前的陈念北,连最简单的独白都能演得尷尬无比。
也有人,比如张悦,是带著专业审视的目光。
她想知道这个去跟组的同学,到底学到了什么。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看向陈念北。
她想起一个多月前,这个学生请假时的场景。
当时她问他“演员最重要的是什么”,他回答:“是观察和模仿真实,然后在真实的基础上创造。”
那答案不像二十岁学生能说出来的。
所以此刻,李老师心里是带著期待的。
她想看看,自己的这个学生到底进步了多少。
“陈念北,”
她开口,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你试哪个角色?”
教室里更安静了。
连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见。
陈念北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
很普通的打扮,但站在那里,就是有种不一样的气场。
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自然而然的状態。
“我试周萍。”
他说,声音平稳清晰,“选的是第一幕和繁漪在客厅对话的片段。”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王浩瞪大了眼睛。
这段戏他知道。
是周萍最难演的几个片段之一。
要在繁漪的步步紧逼下,既要表现出想逃离的决绝,又要演出內心深处的懦弱和愧疚。
台词里几乎每句都有潜台词,情绪要在多个层次间快速切换。
那扎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看过陈念北在剧组的表演,知道他有多厉害。
但她也知道,同学们不知道。
所以此刻,她既紧张又兴奋,像在等待一场烟花绽放。
李老师点点头:“开始吧。”
陈念北走到教室中央。
他没有立刻进入状態,而是先调整了一下站位。
让自己正对著“繁漪”(一个空椅子),又侧身四十五度,確保教室里的每个人都能看到他的表情。
这个小动作很专业。
然后,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