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杀青(2/2)
化妆师拿来毛巾和水,他简单擦了擦脸,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副导演拿著喇叭喊:“《战长沙》陈念北戏份,正式杀青!”
现场又响起一阵掌声。
这时,场务老张抱著一束花走过来。
陈念北接过花,花香混著片场的尘土味,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谢谢张叔,谢谢大家。”
“別客气!”老张用力拍他后背,“以后红了別忘了我们!”
“哪能啊。”
人群渐渐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孔生示意陈念北跟他走到一边。
两人在道具箱上坐下。
“感觉怎么样?”孔生问。
“有点累。”陈念北实话实说,“但挺过癮。”
孔生笑了:“你刚才那条,特別是最后举枪那一下,手臂抖的节奏很好。
不是故意抖,是力竭之后控制不住的抖。”
“我试了几种抖法,”
陈念北说,“最后觉得这种最真。”
“对。”
孔生看著他,“你爸要是知道你的进步,得开心死。”
陈念北也笑:“我得让他请孔叔吃饭。”
“必须的。”
孔生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给,杀青红包。”
陈念北接过,厚度適中,不是象徵性的那种。
“谢谢孔叔。”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孔生顿了顿,“念北,你是我这几年见过的,进步最快的年轻演员。”
这话分量很重。
陈念北认真听著。
“你爸刚和我说的时候,我还挺头疼,想著安排个助理的活儿,糊弄过去就算了。”
孔生说得直白,“但你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从打杂到试戏,从试戏到正式演,每一步你都走得很稳。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在思考。
不是机械地演,是真的在理解角色。”
陈念北笑了笑,没说话。
“我之前说的那个古装戏,明年下半年开。”
孔生弹了弹菸灰,“角色我给你留著,等你到时候来试戏。”
“明白。”陈念北点头。
“还有,”
孔生看著他,“这个圈子很复杂,你年轻,长得又好,以后会遇到很多诱惑。
记住,戏比天大,其他的都是虚的。”
这话说得很朴实,但陈念北知道是真心话。
“我记住了,孔叔。”
“行,那去吧。”
孔生站起身,“收拾收拾,早点回学校。有事情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
陈念北抱著花,拿著红包,朝招待所走去。
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员都笑著跟他打招呼。
“小陈杀青啦?”
“以后常联繫啊!”
“红了別忘了我们!”
陈念北笑著回应。
回到招待所房间,另外三个群演已经搬走了。
他们昨天就杀青了。
房间空荡荡的,只剩他的行李。
陈念北把花放在桌上,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东西不多,几件衣服,洗漱用品,还有那本厚厚的笔记本。
他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的是小满的人物小传。
从出生到死亡,他都给这个角色编好了完整的一生。
现在,这段生命在镜头前结束了。
他合上笔记本,装进背包。
手机震了,是那扎。
“今天杀青戏拍完了吗?”
陈念北回:“刚拍完,杀青了。”
几乎下一秒,电话就打过来了。
“真杀青了?”那扎的声音又惊又喜。
“嗯,刚拍完最后一场。”
“怎么样怎么样?演得怎么样?”
“导演说一条过了。”
“哇!我就知道!”
那扎在电话那头笑,“那你现在在哪儿?”
“在招待所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回学校。”
“明天就回?”
那扎顿了顿,“那我们……明天学校见?”
“行。”陈念北说,“你明天有课吗?”
“上午两节表演课,下午好像要选话剧角色了。”
那扎说,“你几点到?”
“大概中午吧。”
“那一起吃饭?食堂?”
“好。”
掛了电话,陈念北继续收拾。
窗外的影视基地渐渐热闹起来,又一个剧组开工了。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这一个多月,像一场梦。
从打杂的场务助理,到有名字的角色,到杀青时导演亲自递花。
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背包收拾好了,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给老爸发了条简讯:
“爸,我戏拍完了,明天回学校。孔叔说我表现得不错,让您有空请他吃饭。”
几分钟后,老爸回:“你小子,你孔叔和我说了,表现的很好,真给老子长脸!”
陈念北笑了笑,收起手机。
他看著桌上那束花,在简陋的招待所房间里,开得正好。
明天,回学校。
期末匯演,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