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临近杀青(1/2)
接下来的日子,陈念北在剧组里过得规律而充实。
每天早晨六点起床,七点到片场化妆,八点开拍。
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继续,通常要到天黑才收工。
他的戏份已经进入后半段。
小满这个角色经歷了家人一个个的惨死、姐姐离乡,从一个调皮少年迅速成长。
演到这时候,陈念北对这具二十岁身体的掌控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前世四十岁时的那些技巧——
微表情的控制、呼吸节奏的调整、台词重音的处理。
一点点的找回来了。
就像老司机开新车,起初不顺手,但熟悉之后,就能开出人车合一的流畅感。
“念北,来对下词。”
杨芷拿著剧本走过来,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马扎上坐下。
这几天下来,两人的关係也更加熟络。
两人休息时经常一起討论剧本,杨芷会分享她演戏的经验,而陈念北总能提出一些让她眼前一亮的表演建议。
……
很快就迎来了,陈念北的倒数第二场戏。
郴州重逢戏。
这场戏的难点在於,湘湘和小满重逢后,湘湘问及家里情况,小满撒谎说家里都好。
但湘湘已经猜出小满在欺骗自己,只是不忍心拆穿他善意的谎言。
姐弟俩都把难过和悲伤都藏在心里,表面看起来若无其事。
剧组在怀柔搭了一条民国风格的街道,青石板路,木质招牌,掛著“郴州”字样的路牌。
陈念北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化了战火蹂躪后的憔悴妆,胳膊上做了几处细小的擦伤。
杨芷也是一身朴素的打扮。
“第89场第1镜,准备——”
副导演喊。
陈念北站在街角,深吸一口气。
这场戏从重逢开始。
小满在街头徘徊,湘湘从对面走来,两人同时抬头,愣住。
“开始!”
陈念北低著头往前走,脚步拖沓,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累了。
走到街中心时,他下意识抬头。
对面,杨芷也正好抬头。
四目相对。
陈念北的眼睛瞬间睁大,不是惊喜,是那种不敢置信的茫然。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眼眶一点点红了。
不是大哭,是那种长久压抑后的、猝不及防的释放。
“湘湘……”他终於发出声音,沙哑得厉害。
杨芷先是愣住,然后衝过来,一把抓住陈念北的胳膊,手指用力到发白。
“小满?真是你?”
她的声音在抖。
陈念北点头,想笑,但嘴角刚扯起来,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赶紧低头,用袖子狠狠擦脸。
“別在这儿站著了,”杨芷捡起包袱,“跟我回去。”
“卡!”孔生喊,“过!准备下一镜。”
转场到室內。
一间简陋的民房,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陈念北坐在椅子上,杨芷端来一盆水,蹲在他面前,给他清洗胳膊上的伤口。
“第2镜,开始!”
杨芷用湿布轻轻擦拭陈念北胳膊上的伤口。
动作很轻,但陈念北还是下意识缩了一下。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鬼德行?”
杨芷抬头。
“你还是回重庆吧,孩子那么小你怎么捨得。”
陈念北没接她的话,反而劝起了她。
杨芷继续擦伤口,问道:“小鬼子还有没有骚扰家里”
问这话时,她没看小满,专注在伤口上。
陈念北眼睛看向別处:“没有了,现在局势稳定了,有吃有喝,你就別操心了。”
杨芷的手停顿了一瞬,很细微,但镜头能捕捉到。
她端起水盆,起身往屋里走。
走到屋內,她看似隨意地问:“爸爸……现在还喝酒吗?”
陈念北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了什么。
“不喝了,”
他说,语气努力轻鬆,“有毛毛看著他呢,也就偶尔偷摸著喝一口。”
杨芷顿了顿,又问:“妈妈的身体……好点了吗?”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声音比刚才更轻:
“全好了。表哥找的大夫很神。”
他说得很流畅,像是背过很多遍。
里屋传来倒水的声音。
杨芷重新端著水盆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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