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试戏机会(1/2)
陈念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放下午那场戏。
杨芷穿著染血的衣服,在一排排病床间寻找哥哥,手指颤抖地拂过每个伤员的脸。
“第三镜的时候,”
陈念北睁开眼睛,“她从左边走到右边,经过三號病床时,脚步停得有点刻意。”
孔生眉毛微挑:“说下去。”
“她是在找亲人,所以脚步应该是急促的、慌乱的。
但每看到一个相似的身影,又会突然慢下来,凑近確认,然后失望,再加快脚步。”
陈念北说得很快,但很清晰,“但她的节奏太均匀了,像是事先设计好的走位。”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孔生放下保温杯,从桌上抽出一份剧本,翻到某一页:
“那你觉得,这时候胡湘湘心里在想什么?”
问题升级了。
从技术层面跳到了心理层面。
陈念北想了想:“她在害怕。害怕找到的是哥哥的尸体,但又必须找。
所以她的眼神应该是既期待又抗拒的。
每次看向一张脸之前,都会先闭一下眼,像是不敢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当时应该闻得到血腥味、消毒水味,还有伤口腐烂的味道。
这些气味会加剧她的恐惧和噁心,所以她的呼吸节奏也应该有变化,比如偶尔会突然屏住呼吸,然后又大口喘气。”
孔生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你刚才演的那个伤员,”
孔生忽然换了个话题,“为什么全程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重伤昏迷的人,肌肉是鬆弛的。”
陈念北说,“而且战场上的伤员,躺了几天后,身体会不自觉地偏向一侧,因为疼痛时会蜷缩。
我躺的时候特意让右肩微微下沉,左腿稍微弯曲,模仿那种无意识的疼痛姿势。”
他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当然,可能我想多了。毕竟镜头都没带到下半身。”
孔生却摇了摇头:“不,你想得对。剧组里就需要这种『想多了』的人。”
他合上剧本,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做了某个决定。
“明天上午有场戏,小满——就是胡湘湘的弟弟胡湘江,跟姐姐告別的戏。”
孔生说得很隨意,“之前都试了几个人,但试戏效果一般。”
陈念北心里一动。
“这场戏不长,就几分钟。”
孔生看著他,“你要是愿意,今晚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八点来试。”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念北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哪怕只是试戏,也是孔生给他的第一个真正的机会。
“谢谢导演,我一定好好准备。”陈念北站起身。
“別急著谢。”孔生摆摆手,“看你试戏表现,如果试不好……”
“明白。”
陈念北走出帐篷时,天已经全黑了。
影视基地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远处还有剧组在拍夜戏,打光板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深深吸了一口秋夜的凉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不是激动,是久违的紧张。
那种对表演本身的紧张。
前世他后来每次接到重要角色前,都会有这种感觉。
而流量时代那几年,他早就麻木了,反正台词可以后期配,表情可以靠剪辑,演技不够有脸就行。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回到临时住的招待所房间。
一个四人间,另外三个都是群演,这会儿还没收工。
陈念北打开灯,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和剧本。
小满,胡湘江,胡家的小儿子。
开场时是个调皮捣蛋的少年,战爭让他被迫长大。
明天要试的这场戏,是他送別姐姐胡湘湘的戏。
陈念北摊开纸笔,开始做人物小传。
这是他自己的习惯。
前世他演每个角色前,都会给角色写一份“生平”。
什么时候出生,喜欢吃什么,害怕什么,第一次撒谎是几岁,最珍贵的记忆是什么……
写到最后,这个角色就在你心里活过来了。
写到一半,手机震了。
那扎:“收工了吗?是不是很辛苦?”
还配了个小猫打哈欠的表情包。
陈念北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他回覆:“刚回住处。是挺忙的,不过有意思。你呢?”
那扎秒回:“刚上完表演课,李姐给我请的老师,一周三节,累死了。”
然后她又发:“你今天怎么样?有学到东西吗?”
陈念北犹豫了一下。
“孔导给了个试戏的机会,明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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