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进组(2/2)
“行啊,那帮个忙,把这些搬到那边仓库去。小心点,里头是瓷器道具。”
“好嘞。”
陈念北脱了外套,捲起袖子就干。
箱子不轻,但他这具身体才二十岁,有的是力气。
一趟、两趟、三趟…他搬得很稳,没弄出什么响声影响拍摄。
搬完第五箱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力气不小啊。”
陈念北回头,看见一个穿著军绿色马甲、头髮有些花白的男人站在那儿,手里拿著对讲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锐利。
孔生。
和前世见过的样子差不多,只是年轻几岁,眉头皱得没那么深。
“孔导。”
陈念北放下箱子,擦了擦手,没急著上前,就站在原地微微点头,
“我是陈念北。”
孔生上下打量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老陈的儿子?跟小时候不太一样。”
“那时候太小了,还没长开。”陈念北接得自然。
孔生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敛去了。
“你爸说你要来学习,打杂也行。”
他顿了顿,“但我这剧组不养閒人,就算是老陈的儿子也一样。”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不客气。旁边几个场务都偷偷看过来。
陈念北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孔生不是在刁难,而是在试探。
试探他是不是那种娇生惯养、吃不了苦的关係户。
“明白。”
陈念北点头,
“我刚看了现场,道具组、场务组都缺人手。我什么都能干,您隨意安排。”
“什么都能干?”
孔生挑眉,“演员的本职呢?不想试试戏?”
“想。”
陈念北答得坦诚,“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台词、形体都欠火候,硬上只会耽误剧组进度。
不如先干好杂活,把剧组运转摸清楚,顺便偷学点东西。”
这话说得很实在,甚至有点过於实在了。
旁边一个副导演模样的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这小伙子还挺清醒”。
孔生沉默了几秒钟,忽然转身:
“跟我来。”
陈念北跟上。两人走到监视器后面,孔生指著屏幕:
“这场戏,杨芷在找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屏幕上,杨芷正蹲在废墟里翻找,脸上全是灰,眼泪混著泥土流下来。
陈念北仔细看了十几秒,才开口:
“情绪很足,但细节可以更真。”
“哦?”
“她翻东西的手太乾净了。”
陈念北说,“在废墟里扒拉半天,手指应该有细小的划伤,指甲缝里会有泥土。
还有,她刚才擦眼泪的时候,手背上的灰应该蹭到脸上,形成一道道的痕,但现在脸上糊得比较均匀,像是化妆师补过。”
他说得很流畅,几乎是一口气说下来的。
孔生听著没说话,盯著屏幕。又看了半分钟,他拿起对讲机:
“化妆组,给杨芷手上加点细微伤口效果,指甲做脏。
另外,让她自己擦眼泪,別补妆,我要真实痕跡。”
放下对讲机,他转过头看陈念北:“观察力不错。在学校学的?”
“一半是,另一半…”陈念北笑了笑,“可能是天赋?”
这玩笑开得恰到好处。
孔生终於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
“行,那你先去场务组报导。不过別光搬箱子,每天收工后来找我,说说你今天看到的问题。”
“没问题。”
“还有,”孔生补充,“你爸那边,我会告诉他你表现很好。”
“別。”陈念北赶紧说,“您就说『还在观察中』。不然我爸该以为您是在照顾他面子。”
孔生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你小子…有点意思。去吧。”
陈念北转身朝场务组走去,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跟著他。
他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
不是靠老爸的面子,而是靠四十岁的阅歷带来的那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走到场务组那边,刚才那位大叔递给他一瓶水:
“可以啊小子,孔导可很少对人笑。”
陈念北拧开水喝了一口,心想:这才刚开始呢。
他看著不远处正在准备的下一场戏,霍建樺和杨芷在对台词,阳光穿过民国街景的屋檐,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