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以血还血,何须愧疚(2/2)
整个紫禁殿,彻底陷入了呆滯。
所有官员,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魏徵。
这种时候,不想著如何控制舆论,消除影响,反而要加大传播?还要喝酒助兴?
疯了!
魏相一定是急疯了!
“相国,万万不可啊!”
先前那名官员再次跪倒在地,“北伐大军的將士,他们的父母妻儿,可都在后方看著!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亲人,被描绘成屠夫、魔鬼,他们的心会乱的啊!”
“万一將来上了战场,他们回想起今日的画面,对那些异族生出一丝不忍,一丝手软,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这才是攻心之计最恶毒的地方。
它杀的不是人,是心。
是人族心中那份“仁义”的道德枷锁。
面对这泣血般的劝諫,魏徵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动容。
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小太监將那坛尘封已久的老酒,以及数十只白玉酒杯,摆在了大殿中央。
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诸位,不必多言。”
“且与老夫,一同看下去便是。”
他亲自为每一位官员,都斟满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遥遥对向北方。
“这一杯,敬我大夏,战死的亡魂。”
满朝文武,面面相覷,最终,只能无奈地拿起酒杯,心中一片苦涩。
他们不明白。
完全不明白魏徵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此刻,天幕上的画面,仍在继续。
在万兽阁余孽的精心编排下,大夏军队的推进,被彻底塑造成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入侵。
每一座鹏族村落的覆灭,都伴隨著悲愴的音乐,和无数鹏族“平民”绝望的特写。
大夏皇朝的疆域之內,无数城市的街头,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一些心地善良的妇人,已经不忍地別过头去。
一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更是紧紧攥住了拳头,脸上露出了迷茫与挣扎。
我们……真的在做正確的事情吗?
为了復仇,就可以这样……赶尽杀绝吗?
就在这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即將蔓延成燎原之势时。
天幕上的画面,变了。
隨著大夏军团的推进,他们终於突破了鹏族所有的外围区域,正式踏入了北极山脉的核心地带——鹏族的真正领地。
这里,没有了冰冷的哨塔和军事壁垒。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由巨石和枯木搭建而成的,充满了蛮荒气息的城市。
然而,当镜头拉近,当所有大夏子民,看清楚那些城市的“装饰品”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座城市的城门,是由无数人类的头骨堆砌而成,黑洞洞的眼眶,无声地凝视著天空,仿佛在控诉著什么。
街道两旁,悬掛著的不是灯笼,而是一串串风乾的人类手臂与大腿,如同掛腊肉一般。
最繁华的集市上,一个鹏族的小贩,正熟练地將一具尚还温热的人族尸体开膛破肚,掏出內臟,分门別类地摆在摊位上,供来往的鹏族挑选。
一户看似温馨的鹏族家庭里,几只尚未化形的鹏族幼鸟,正为了爭抢一个人类婴儿的头颅而相互啄咬,抢到头颅的那只,欢快地叫了一声,然后一口,將那最鲜美的眼球,啄出,吞下。
温馨。
日常。
鹏族那看似与人族无异的社会结构下,隱藏的,是以人族为食,以折磨人族为乐的,刻在骨子里的残暴。
这里,是人族的地狱。
这里,是鹏族的乐园。
“呕——”
皇都街头,一个之前还在为鹏族幼鸟而感到不忍的少女,再也控制不住,当场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人,都因这过於真实、过於残酷的画面,而感到了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不適。
之前心中滋生的那点可笑的同情与愧疚,在这一刻,被衝击得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寒,和无法遏制的……愤怒!
紫禁殿內。
“哐当!”
一声脆响,一名年轻的文官,失手打碎了手中的玉杯,酒水洒了一地。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画面。
“畜生……这些……都是畜生!”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之前所有关於“仁义”,关於“杀戮”的挣扎,此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现在,还觉得我们残忍吗?”
魏徵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他举起酒杯,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对待这些连智慧生物都算不上的畜生,谈何仁义?谈何愧疚?”
“唯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將它们,从这颗星球上,彻底抹去!才是对我人族亡魂,最大的告慰!”
所有官员,在短暂的死寂后,都默默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困惑,不再有焦虑。
只剩下,与魏徵如出一辙的,冰冷与决然。
“以鹏血为酒,敬我大夏亡魂!”
数十道声音,匯成一道。
他们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舆论战?
在绝对的事实面前,不攻自破。
万兽阁的阴谋,左相的算计,在这一刻,不仅没有动摇大夏的民心,反而像是一把火,將整个人族的怒火与仇恨,彻底点燃,凝聚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北伐,只剩下最后的平推之时。
天幕的画面,突然转向了北极神山的最深处。
那座矗立在山巔,古老而宏伟的宫殿,被镜头无限拉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鹏族最后的底牌,就在那里。
然而,宫殿的大门,紧紧关闭著。
里面,一片死寂。
仿佛,那只活了万年的老鹏帝,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究竟在哪?
为何,还未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