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遗產与缅怀(1/2)
埃德加·洛佩兹去世的消息,是通过一封简短的法律函件送达陈克手中的。
发函方是埃德加生前委託的律师事务所,通知陈克,根据埃德加的遗嘱附录,他將仓库內“指定编號的录像带、训练笔记及个人物品”遗赠给陈克,並提供了仓库钥匙的存放地点和取件密码以及一个信封
函件措辞冷静,只在末尾有一句手写的附言:“埃德加先生於四月最后一周因心力衰竭安详离世。他嘱咐不必举办公开葬礼。节哀。”
信封里有一张纸条和一个微型u盘。纸条上是他熟悉的、埃德加最后的笔跡,只有一句话:“证据在盘里。选择权在你。保重。” u盘则冰冷坚硬。
没有更多细节,没有最后一面。
那个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言语如锻铁般冷硬、却在他人生至暗时刻伸出援手的老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芝加哥春天潮湿的空气里,如同他仓库中那些静静覆盖著灰尘的设备。
陈克握著那封函件和冰冷的钥匙、u盘,他没有立刻去看u盘里的內容,只是握著那张纸条,坐在床边,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將肺腑掏空的空洞感。埃德加不仅是导师,更是一个见证者,一个理解他部分秘密並试图引导他穿越迷雾的同行者。他的离去,意味著那条艰难但指向自主的道路上,唯一的路標熄灭了。
他想起第一次在球馆外被埃德加拦下,想起仓库里那些看似杂乱却充满智慧的训练,想起他对自己“天赋”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剖析,想起他提供的每一次不带枷锁的援助,想起他最后那封手写信里的嘱託……埃德加不是慈善家,他是个精明的、在灰色地带游走的投资者,但他保留了底线,给予了陈克作为“人”而非“商品”的尊重和选择权。在这个充满功利和压榨的世界里,这点尊重,弥足珍贵。
遵照指示,陈克独自前往仓库。
打开熟悉的侧门,里面一切如旧,甚至埃德加最后离开时摊在桌上的笔记本都还打开著,上面是未写完的、关於某个大学球队防守体系的分析草稿。灰尘在从高窗射入的光柱中缓缓浮动,寂静无声。
指定留给他的物品装在一个结实的纸箱里——十几盘標记著陈克不同时期训练和比赛的录像带;几本厚厚的、字跡密密麻麻的笔记本,里面记录著从第一次测试到最近一次復盘的所有数据、分析和埃德加的观察评语;还有埃德加那件常穿的、洗得发白的橄欖色工装衬衫,摺叠得整整齐齐。
陈克翻开最上面一本笔记本的扉页,上面是埃德加力透纸背的字跡。
“投资记录:西奥多·陈。”
“目標:非標准化潜力挖掘与人格完整性维护。”
“风险:极高。”
“预期回报:见证一个独特个体在系统重压下找到自主路径的可能性。”
“备註:此子心性坚韧,眼神深处有火,亦有寒冰。
“可赌。”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跡,喉头哽住。原来在埃德加眼中,他始终是一个“高风险投资”,但投资的標的,竟是虚无縹緲的“可能性”和“人格完整性”。
这与罗斯的“矿藏论”和墨菲的“工具论”截然不同。
他继续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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