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数据深渊(1/2)
橡树山高中战前一周的夜晚,陈克在廉价公寓里属於自己的那张上铺,被噩梦惊醒。
梦里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无边无际的文字和符號在黑暗中流淌、旋转、碰撞,组成冰冷的数据瀑布,將他淹没。
他能“听”到篮球以每秒8.5转的速率旋转,能“看”到防守者眼轮匝肌0.1秒的微小颤动预示著他的扑防方向,能“计算”出自己跟腱此刻的负荷已达到极限承重值的87.4%……然后,在某个临界点,一切崩塌,数据流变成尖锐的噪音,撕扯著他的神经。
他猛地坐起,大汗淋漓,心臟狂跳如擂鼓。下铺的妹妹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隔壁房间传来弟弟细微的鼾声。窗外是凌晨三点芝加哥南区永恆的、低沉的嗡鸣,远处偶尔传来警笛的尖啸。
他躡手躡脚爬下床,走到狭窄的、堆满杂物的客厅。
母亲还没回来。
他拧开水龙头,用刺骨的冷水泼脸,试图驱散脑海里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感。抬头看向镜子,里面是一张混合了亚裔父亲骨架和拉丁裔母亲深邃眼窝的脸,此刻写满了疲惫和与年龄不符的沉重,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自从上次训练中那鬼使神差的一传之后,那个“东西”再未出现。他能感觉到它,像一个蛰伏在脑干深处的幽灵,一个由精密齿轮和冰冷逻辑构成的第二自我。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母亲会崩溃,会带他去看昂贵的医生,那会彻底拖垮这个家。教练和队友?他们会把他当成疯子,或者更糟,一个试图用装神弄鬼来逃避压力的懦夫。
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稀疏的灯光。
橡树山,这个词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胃上。
面对那样的对手,以圣徒队目前的实力,溃败几乎是唯一结局。分差可能会很难看。
而他作为控卫,作为球队名义上的组织者,他会被对方的明星后卫生吞活剥,成为集锦里的背景板。
那意味著本就渺茫的大学球探关注,会彻底化为泡影。
他需要贏!至少,需要一场值得尊敬的、能留下点印象的战斗。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黑暗中滋生的毒蔓,缠绕上来。
如果……如果能控制那个“东西”呢?如果那不是幻觉,而是一种……能力?一种能让他“看见”比赛,做出最完美选择的能力?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冷,又夹杂著一丝难以遏制的、危险的灼热。
白天,他把自己埋进训练和课本里,用双倍的疲惫来麻痹思考。
夜晚,当寂静降临,那个念头便开始啃噬他。
他开始有意识地回忆那【超算】状態下的感觉,试图寻找触发或控制的端倪。
他不敢在对抗中尝试,只能在独自加练时,对著空无一人的球场,做一些最基础的练习:运球时,集中精神去“感受”篮球的弹跳高度、旋转;投篮时,试图去“计算”出手的角度、力度。
起初,一切如常。
然后,在某一次连续胯下运球,他因为疲惫而动作微微变形时——
【右腕尺偏角度过大4度,导致篮球触地反弹轨跡向左偏移1.7厘米。左手迎接位置需相应调整:向十点钟方向移动1.3厘米,掌心接触面倾斜角修正为15度。连续运球节奏已破坏,建议暂停0.5秒重置。】
文字再次涌现,清晰,冷静,不带感情。
陈克猛地停住,篮球滚到一边,他大口喘著气,不是累,是嚇的。
但这一次,恐惧中掺杂了別的东西。
这不是偶然。
它真的存在。
他颤抖著捡回球,环顾四周——体育馆空荡,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著。
他慢慢运著球,尝试在脑中“默念”,停下、关掉、消失,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集中注意力於那种“分析”的感觉,试图主动將其引导向一个简单的目標——下一个投篮。
他举球,瞄准篮筐。
【当前位置:右侧底角,距离篮筐中心6.71米。】
【无风。】
【球体气压略低於標准值(估测为0.9个大气压),影响拋物线曲率。】
【计算补偿:出手速度需增加0.2米/秒,出手角度提高0.8度。】
【考虑到体力下降导致的肌肉控制微衰减,成功率修正为84.6%。】
他按照“提示”调整,出手。
唰!
空心入网。
篮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陈克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
一种混杂著巨大恐惧和扭曲兴奋的战慄,从脊椎爬升到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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