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呱!呱呱呱!本呱是只青蛙!(2/2)
他仿佛没看到挡在门口、正对著空荡荡街道自言自语的路峰,也听不见路峰那些关於蝙蝠和恶作剧的揣测,只是提著刀,迈过门槛,径直走进了院子。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青灰色的袍角掠过门槛,带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冷的风。
路峰毫无所觉,还在对著夜色皱眉。
他重新閂上了门,转身往回走,与“路爷”擦肩而过。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衣袂相碰,路峰却目不斜视,仿佛从他身边经过的只是一团空气。
!!!?
呱!
路峰你瞎了吗!?
那么大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东西跟著你进来了!你他妈看不见吗!?
他都咳嗽那么多下,你是听不见吗!?
你是聋吗!?
聋……
……
方源死死地盯著路爷。
他能看见!只有他能听见!
“路爷”进了厅堂,目光先是落在路母身上。
路母正忧心忡忡地看著门口的方向慢步回来的路峰,对走到她身侧的“路爷”毫无反应。
“路爷”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手掌在快要触及时又停住了,只是悬在那里,片刻后,有些僵硬地收了回去。他脸上疲惫的神情里,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辨认的东西。
他有神志?
他知道自己的状態?
他清楚他自己处於什么情况?
然后,他转向了路庸。
路庸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椅子扶手,还在为刚才诡异的敲门声心有余悸。
“路爷”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散在空气中的嘆息。
最后,“路爷”的目光,落到了方源身上。
那一瞬间,方源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这傢伙,是诡异……
方源竭力地偽装成一个人畜无害的青蛙,呱叫了两声,试图寻找著空中的蚊蛊,蝇蛊……
可他的视线,还是跟“路爷”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了。
对方的眼神里,有些疲倦,有些睏乏,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嘴角微微勾了勾。
方源的心臟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拼命克制著扭头或闭眼的衝动,维持著青蛙呆滯的复眼模样,连鼓膜都不敢再颤动一下。
然后,“路爷”伸出了手。
那只手,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丝的泥垢,指节粗大,是常年握刀的手。
“路爷”食指指尖,轻轻戳了戳方源鼓囊囊的、光滑的肚皮。
……
他的指尖没有想像中那样发凉发冰,反而跟楠楠的体温差不多。
一度让方源以为那就是路爷……
可是……
路峰路庸还是没有丝毫察觉!?……
!?
……
逃!跳!
跑!!跑得越远越好!
那一瞬间,来源於身体本能的求生欲,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
想用尽力气蹦出楠楠的怀抱!
可他不能。
他死死地钉在原地,只有无法控制的、生理性的细微颤抖,顺著那指尖传递迴去。
他甚至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只能维持著那副茫然“望”著前方的姿態。
他怎么跑?
他上次遭遇的池塘诡异,可只是局限於池塘附近,那个诡异最后只是擬出来一只猫而已……
可现在……
他面临的诡异,可是路爷!
一个大活人!一个完全分辨不出来异常的诡异!
“路爷”似乎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颤抖。
他顿了顿,又戳了一下,这次力道稍重,像是在確认什么。
方源几乎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一直抱著方源的楠楠,似乎感觉到了怀中青蛙不同寻常的僵硬。
她低头,奇怪地“咦”了一声:“小呱……你怎么在抖?冷吗?”
她说著,把方源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路庸和路峰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他们看到楠楠怀里那只青蛙,身体绷得笔直,鼓膜一动不动,与之前趾高气昂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们俩愣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
什么情况!?
为什么……
青蛙不叫了?
为什么,刚才还在指挥楠楠的这只青蛙,忽然这般模样?
……?
似乎是想到一起去了,路峰路庸对视一眼,下一刻,几乎是同时脸色大变的朝门口看去!
有脏东西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