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寧鸣而死,不默而生(1/2)
正所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
范仲淹的性格,註定了他无法平凡的度过余生。
当时的北宋朝堂,事实上距离仁宗真正意义上掌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刘娥刘太后虽然死了,但所谓的还政於帝此时仍然是名义上的归还。
朝堂真正的实权还在另一个人手里捏著。
——吕夷简。
后人对吕夷简的评价较为多元,有些人认为他能力本身没问题,只是和晏殊等人政见有点不合罢了,称不上什么奸臣。
但此人无论是章献太后在位时,亦或是后来仁宗时期,他都没有什么特別称得上亮眼的政绩,甚至导致了许多极为僵化的朝堂问题。
也许確实称不上奸臣,但在相似的位置上,他绝没有资格和吕不韦或是霍光、诸葛亮此类人相提並论。
话说回来。
要知道,当年刘太后这个名义上当娘的捏著朝政不给儿子,以至於儿子討好给她祝个寿范仲淹都大为震怒的当场开喷。
你吕夷简算哪根小黄瓜,你也敢捏著朝政大权不给?
不过北宋的文臣嘛,大多脾气比较“平和”。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有外敌了,总有朝廷会想著怎么赔钱,有动乱了,总有將军衝上去平復。
只要朝廷按时发工钱,谁会关心这权利是在太后的手里、在宰相的手里亦或是在皇帝的手里。
但范仲淹不。
其实官员们大多都挺烦范仲淹的。
因为这小子他不像魏徵一样,只针对皇帝一个——他公平的针对所有人。
【仲淹言事无所避,大臣权幸多恶之。】
管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只要被范仲淹揪住小辫子,绝对有够你喝一壶的。
也不是没人忍无可忍。
“可恶!!这狗娘养的,不就一破县级官儿么?!整日阴魂不散的盯著,老子都不知多久没开过宴会了,这日子再这么下去没法过了!!”
旁边有人劝,“算了算了……”
“不行!!今日要是不办了他,老子正三品大员的面子往哪儿搁?!”
有人揣著手幽幽然的晃过去。
“得了吧,上回陛下想开宴会都被骂回去了……”
眾人於是沉默。
隨即慢慢的落下了悲愴而又绝望的泪水。
……
有些人的不畏权势,只是掛在嘴边用来標榜己身的说辞。
范仲淹不说,却用一生来贯彻它。
刘太后死后,他很快发现了吕夷简在朝堂中微妙的主导地位。
范仲淹忽的冷笑了一声。
他旁边儿那个当初给刘太后祝寿时回答过他问题的小官浑身一激灵,惊恐的看了他一眼。
小官提心弔胆了一整个早朝,谁知道范仲淹一直沉默的站著,什么都没说。
小官:……真的假的?
第二天。
范仲淹翩翩的踏入了朝堂。
隔壁小官刚要欣慰的打招呼,赞一句希文兄终於也適应了朝堂的生存之道了……
唰!
当著满朝的面,范仲淹冷冷的从袖口里抽出一幅画,震然展开,一双锐利的眼直指最前方的吕夷简。
【又上《百官升迁次序图》】
毫不客气的冷声道,“陛下,臣要弹劾宰相吕夷简选官任人唯亲,拉帮结派,居心叵测!”
赵禎:“……啊?”
“更为关键的是,那些人——”范仲淹不知为何异常愤怒,“全都是些酒囊饭袋!!”
范仲淹其实並不是拉帮结派的坚决反对者。
他认为有人的地方必然有江湖,朝堂的环境本身就决定了避免不了党派之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倘若一家之言,才是真的出大问题。
关键问题是,吕夷简提拔的这些人,许多亲缘关係者,基本都是些脑子空空的废物。
同样是提拔,你看看人家晏殊。
你再看看你吕夷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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