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叉丸用命来给我爱罗爱（7）（2/2）

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上面翻卷的皮肉和深可见骨的伤口，可怖得如同地狱恶鬼。

但我爱罗没有尖叫，也没有害怕。

因为在那片狰狞的血污之下，他看到了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凝视著自己。

他的嘴唇动了动。

“夜叉丸——？”

“咳——咳咳——”

夜叉丸猛地呛咳起来，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只让脸上的碎肉抽动了一下，显得愈发骇人。

他喘息著，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嚇到你了？”

“抱歉，新造型——好像有点失败。”

我爱罗愣住了，小小的脑袋无法理解这种状况下的玩笑。

他只是伸出完好无损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夜叉丸那只只剩下森白骨头的手臂。

冰冷，坚硬。

“你的手——”

“小伤。”夜叉丸的声音轻，但他抱紧我爱罗的力道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生命力正隨著血液一同流逝。

“我爱罗。”

夜叉丸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郑重。

“听好了，这是舅舅——最后能告诉你的事。”

那双即將熄灭的眼睛里，忽然漾起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柔光，像是要把眼前这个孩子，刻进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我爱罗在那目光中，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个温柔女人的影子，一个他只在想像中描摹过的身影。

母亲——

“你不是怪物。”

夜叉丸一字一顿，用尽最后的力气，將那个被村子所有人强加在男孩身上的標籤，狠狠撕碎。

“加瑠罗——我的姐姐，你的母亲——”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视野已经彻底陷入黑暗，但他依旧死死地盯著我爱罗的方向。

“她到死，都爱著你。”

轰！

我爱罗的大脑一片空白。

爱？

那是什么？

是他出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我们——”

夜叉丸的头颅无力地垂下，靠在了我爱罗小小的肩膀上，用最后的吐息，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都爱著你。“

话音落下，那个残破的拥抱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怀抱的温度，正在飞速消失。

夜叉丸正在死亡。

他试图用他自己的命，在名为“我爱罗”的那个被憎恨与孤独填满的世界里，硬生生砸开了一道名为“爱”的裂缝。

怀里的重量，猛然一沉。

那颗曾蹭著他头髮的头颅，无力地垂在了他小小的肩膀上，再也没有了半分力气。

温度，正在消失。

我爱罗僵住了，碧绿色的眼睛一动不动，死死盯著怀中那具残破的身体。

他试著动了动，想把夜叉丸扶正，想再看看那双温柔的眼睛。

可那具身体只是隨著他的动作晃动，像一袋被戳破了的米，沉重，死寂。

“不要——”

我爱罗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点不成调的声音。

他刚刚才得到的东西，那个叫“爱”的东西，为什么刚一触碰到，就要被夺走？

“不要——””

他的声音大了一点，带著一丝颤抖的命令。

他伸出小手，用力摇晃著夜叉丸的身体。

“我不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