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老狐狸VS小狐狸(2/2)
狐狸夹了一筷子拆骨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了王贵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大舅,您在外边干过这么多活,可真不容易。我瞅瞅您这手上的茧子,嚯,这么厚,都是拿傢伙事儿磨的吧?”
王贵和伸出手,毫不避讳地摊开。
那双手,掌心和指节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厚茧,粗糙得像是老树的表皮。
“可不咋的。”
王贵和嘆了口气,像是陷入了回忆。
“早先干瓦匠,天天跟砖头水泥打交道,这手上拿瓦刀,高空接砖头,茧子就磨出来了。”
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点著一处厚茧。
“后来不干瓦匠了,转行干了木匠。木匠活儿看著细,可拿钻子、拿銼刀,更费手。这新茧子压著旧茧子,一层接一层,就下不去了。”
他的描述细致入微,从不同工种使用的工具,到茧子形成的位置和触感,都说得清清楚楚,找不出一丝破绽。
狐狸的视线在那双手上停留了几秒,隨即笑嘻嘻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宋时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给顾予夹个饺子。
顾予这小酒懵子,一沾上酒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也不管別人,也不跟人乾杯,自己抱著碗,一会儿抿一口,一会儿抿一口,喝得有滋有味。
王贵和也看出来了,笑著说。
“小予这酒量,不咋地啊。”
宋时看著顾予微醺的脸,眼神柔和。
“可不是嘛,不善酒量还偏好这口。明年还嚷嚷著要自己酿酒呢,非得让我大爷教他。”
王贵和一听,眼睛亮了。
“那感情好啊!自己酿的酒,喝著舒坦!到时候酿好了,可得给大舅留几坛!”
酒桌上的气氛被高粱酒烧得火热。
王贵和红光满面,端著酒碗,谈性正浓。
他讲自己在工地上怎么跟工头斗智斗勇,工友挨欺负怎么找回场子,言语朴实,却透著一股闯荡江湖的精明和义气。
顾予已经喝得有些上脸,白净的脸颊泛著红晕。
宋时没怎么喝,只是偶尔端起碗陪一下,大部分时间都在给顾予夹菜,往他碗里添上饺子。
狐狸端著那瓶橘子汽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著,脸上掛著热络的笑,眼神却清明得很。
他听著王贵和的“英雄事跡”,突然插话。
“前两天小予他二哥顾武也来了,也是个实在人,一个劲儿地跟我们说,多亏您,要不然退婚都退不成。”
“小武那孩子,滑,这几个孩子,就小予老实,在家乾的活最多。”
“老实人好啊,老实人有福,这不跟著我们营长现在享福了。”
王贵和看著自己不怎么吃,一顿饭一直在照顾顾予的宋时,认真的点点头,感慨道:“確实啊,来,宋小子,叔敬你一杯,感谢你把小予照顾的这么好。”
宋时举杯,“贵和叔,您这么说就见外了,小予我一直当亲弟弟疼的,现在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狐狸已经无法直视”亲弟弟“这仨字了,笑嘻嘻地给自己的汽水倒满,玻璃杯壁上冒起一串细密的气泡,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好奇的问道。
“大舅,顾武说退婚那事儿,当时魏老栓都动刀了,结果您那动作,乾净利落,老帅了!”
狐狸学著顾武的语气,比划了一下。
“就一下,就把闹事的给撂倒了。大舅,您……练过啊?”
饭桌上的空气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王贵和脸上的笑容不变,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练过?我练过啥呀!”
“我一个土里刨食的,哪有那閒工夫去练那个。”
“前两年在外头厂子干活,我们那保安队长是个退伍兵,人不错,看我老实,就教了我两手擒拿,说是防身用的,免得在外头吃亏。”
他端起酒碗,朝狐狸举了举。
“就那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对付个地痞流氓还行,跟你们这些上过战场、真刀真枪干过的专业练家子,那可比不了,比不了!”
他说得坦坦荡荡,理由找得滴水不漏。
狐狸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大舅您那一下,绝对是练家子的手笔!”
他端起自己的汽水杯,跟王贵和的酒碗碰了一下。
“大舅,我以汽水代酒,敬您!”
王贵和和狐狸相视一笑,举杯。
狐狸也仰头喝了一大口汽水,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越来越多的疑问。
【这老狐狸,每一个看似破绽的地方,他都能用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给补上。】
王贵和將碗中酒一饮而尽,借著酒碗掩饰了眼底的眸色。
【这小狐狸,弯弯绕绕,每一句话都不是白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