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张无忌的疑惑(1/2)
当夜,扎营於一处废弃的山神庙中。
庙不大,供桌上的山神像早已被人砸烂,只剩一个无头的泥胎蹲在那里,显得格外诡异。
篝火升起来后,橙红色的光焰舔舐著破败的墙壁,將四面漏风的破庙,烘出了几分勉强的暖意。
杨不悔在赵敏帮她重新处理好伤口之后,终於扛不住连日的奔波与惊嚇,靠在墙角沉沉睡去。
周芷若取出自己的外袍,轻轻覆在她身上,又在她身侧布下了一道极其隱蔽的护体气墙,这才无声地走到宋青书身边,靠著他的肩膀闭目养神。
宋青书本人则是半躺在供桌后面,拿著一根草茎叼在嘴里,那双混沌魔眼微微闪烁,不知在“扫描”著什么。
篝火的另一侧,张无忌坐在那里。
他没有睡。
他睁著眼,盯著面前那团跳动的火焰,目光空洞,仿佛透过火焰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他的双手交握在膝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篝火“噼啪”一声爆响,他的肩膀猛地一颤。
那一瞬间,九江城校场上那个白衣军师的笑容,又一次,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笑容太像了。
像张三丰。
像他从小看到大的、那位慈祥和蔼的太师父。
那种勘破世事的淡然,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即便是在最后化作星光消散的瞬间,他说出“老道终於可以睡个好觉了”的时候,那语气,那神情,都让张无忌產生了一种撕裂般的错觉。
那一刻的他,究竟是“白衣军师”?
还是……太师父本人?
“睡不著?”
赵敏的声音,从他身后轻轻传来。
张无忌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然后又转了回去,继续盯著火焰。
赵敏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与他保持著一拳的距离。
既不靠得太近,也不刻意疏远。她就那么安静地陪著他,將双手拢在膝上,同样看著那团跳动的火焰。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篝火又添了两次柴。
“敏敏。”张无忌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塞了一团棉花。
“嗯。”
“你说,宋大哥做的……对不对?”
赵敏微微侧目,看著他。
“他把那个白衣军师……直接收了。”张无忌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的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深深的困惑,“那是太师父的一部分。是太师父被压抑了一百年的自我。
它虽然做了错事,杀了人,可它本质上……它就是太师父啊。”
“它不是。”赵敏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可它用的是太师父的武功。”张无忌转过头,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写满了痛苦与挣扎,“它有太师父的记忆,太师父的智慧,甚至在最后被收回的那一刻,它说的话,它的眼神……都跟太师父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它在消散之前叫了一声青书。那种语气……那种慈爱……我闭著眼睛都分辨不出来,那到底是它说的,还是太师父说的。”
“那又怎样?”赵敏的声音轻柔,却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张无忌那团乱麻般的思绪。
“无忌,你想一想。”她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了张无忌那双不停绞在一起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乾燥,“一把刀,和一个铁匠。
刀是铁匠打的,上面有铁匠的手艺,铁匠的纹路,甚至铁匠的汗水。但刀就是铁匠吗?”
张无忌沉默了。
“那个白衣军师,”赵敏的声音平稳而又清晰,“它確实拥有张真人百年的功力,百年的智慧,百年的记忆。
但它没有的东西,恰恰是张真人之所以是张真人的……根。”
“什么根?”
“道心。”赵敏看著篝火,那张明艷的俏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张真人用一百年压制住了七情六慾,不是因为他没有,而是因为他选择了不被它们控制。
这种选择,这种克制,这种明知可以为所欲为却偏偏要约束自己的意志——这才是张三丰。”
“而那个白衣军师,它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这种选择的能力。
它被剥离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没有剎车的马车。
它只会冲,只会闯,只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去表达那些被张真人压制了一百年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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