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文学的王权没有黄昏(1/2)
“稍等,现在是9分30秒,还有30秒钟才正式开始,先等我把这块糕点吃完,这里的糕点还挺好吃的,用的什么料子?”
李斯特一点也不慌张,他用餐叉缓慢的切下一小块波士顿奶油派,细细咀嚼,又隨手拿起旁边的茶水品上一口。
这款奶油派用的是最顶级的料子,伴隨著李斯特的咀嚼香味也不断钻进吉卜林的鼻尖。
短短的十秒钟时间,吉卜林只感觉自己在煎熬作为一个英国人,吉卜林骨子里最讲究场合和仪式,就在刚才的十分钟內。
他还在拼命研读稿子,而这个叫做李斯特的傢伙,却在拼命的吃糕点,在参差的挥舞之下,桌子上的糕点已经隱去一半。
很显然李斯特这一行为是对他的极度不尊重,可他现在又不能催促,到时候又给这个该死李斯特抓到几个毛病,又来几句训斥,反倒会更加不利於他。
“李斯特先生好品位,这波士顿奶油派,用的是缅因州农场的a级乳脂,塔糖是古巴运来的初榨原糖,香草荚来自马达加斯加,连这派皮里的黄油,也是诺曼第空运来的发酵黄油。”
李斯特点了点头:
“用料是顶级的。”
“只是这糖和香草的味道压得有点紧,把乳脂本该有的醇厚回甘抢了几分。好比一篇小说,辞藻太华丽,反而把故事本身的筋骨给盖住了。”
“不过,依然是难得的好点心。”
然后,他拿起雪白的亚麻餐巾,从容不迫地擦了擦嘴角,將其工整地叠好放在桌沿。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番关於文学隱喻的点评只是餐间的隨口閒谈。
李斯特虽然也对这场文学討论很上心,但是他不需要像吉卜林了解《变形记》那样去了解吉卜林的作品。
像吉卜林这样的大作家在后世早就有不知道多少人把他的文章从里到外全部剖析一遍,甚至李斯特当初翻译的第1本作品就是吉卜林的《基姆》,在这些相对充足的底蕴下,一时的积累反倒算不了什么。
“李斯特先生,我想时间到了。”
“当然,你刚刚说什么来著,能再复述一遍?我刚刚在吃糕点,没听清。”
吉卜林强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声音加重了几分,他是把刚才说过的话,在李斯特面前再复述一遍,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被逼到极限。
若不是旁边有两大报纸的记者在这里,他发誓他绝对不会有这么绅士的姿態跟面前这个冒犯的年轻作家讲话!
要是就在他的家乡英国,没有纽约时报的记者在,恐怕这个年轻的作家早就被他和他的同伴们扣帽子扣到无话可说。
“吉卜林先生,您將文学的功能简化为提供希望与光明,这本身是否是一种对文学可能性的窄化?”
“莎士比亚的《李尔王》以疯狂与死亡告终,陀思妥耶夫斯基描绘灵魂的深渊,波德莱尔讚颂恶之花,他们的伟大,难道在於提供了廉价的救赎吗?”
“不。”
“在於他们以惊人的诚实,迫使我们凝视自己不愿面对的真相。”
吉卜林嘴巴微张试图尝试反驳,可他还没有张口,李斯特又开始针对《变形记》进行下一轮的解答。
“《变形记》描绘的並非认命,而是现代人家庭责任与异化劳动重压下的真实处境。”
“格里高尔的腐烂是一个惊心动魄的隱喻,它揭示的是:当一个人失去有用性的外壳,其存在本身如何在社会的目光下迅速崩解。”
“这种揭示本身,就是最强烈的抗爭对麻木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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