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铁血熔炉(1/2)
夜,冷如铁。
医护营房的角落里,邓铭独自一人蹲在地上,借著一盏昏暗的油灯,处理著那条巨大的蟒蛇。
浓烈的血腥味和蛇的腥膻气混合在一起,熏得人阵阵作呕。他手中的匕首,是那名救了他的老兵借给他的,锋利无比。但此刻,他握著刀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剥皮,是一件极其考验耐心和技巧的活。尤其是要剥下一张完整的蛇皮,更是难上加难。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白天那老兵乾净利落、一击毙命的画面,和那句冰冷的话——“在战场上,自大和愚蠢,比任何敌人,都更致命。”
他,宋国公冯胜的外孙,京城里横著走的“小霸王”,昨天还视人命如草芥,今天,却被一条蛇,和一个泥腿子老兵,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但最终,都化作了一股冰冷的、令人战慄的寒意。
他睁开眼,眼神里那份属於紈絝子弟的轻佻和傲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敲碎后,重新凝聚起的、狼一般的狠厉和专注。
他不再颤抖。
手中的匕首,稳稳地,沿著蛇腹的中线,一点点地,划开了那冰冷而坚韧的皮肤。
不远处,李茂和其他第一批来的勛贵子弟,默默地看著这一幕。他们没有嘲笑,没有幸灾乐祸。他们的脸上,是同样的、感同身受的凝重。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被剥皮的,是蛇。
而昨天,被剥掉那层虚假尊严的,是他们自己。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于靖南武备学堂的所有学员来说,是名副其实的地狱。
朱守谦的训练强度,提升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程度。
每天的晨跑,从五十圈增加到了一百圈,而且是全副武装。
综合障碍训练场,被浇上了水,变得湿滑无比。朱守谦甚至在壕沟里放了几条无毒的水蛇,美其名曰:“提前適应战场环境。”
下午的兵法课,不再是纸上谈兵。朱守-谦將所有人分成两组,在山林里进行最残酷的“红蓝对抗”。没有规则,没有禁忌,除了不能真的杀死对方,他们可以用任何手段——陷阱、偷袭、下毒(非致命)、心理战……
短短半个月,所有勛贵子弟都脱了一层皮。他们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和被林中蚊虫叮咬出的红包,一个个晒得像黑炭,眼神却变得如同狼崽一般,精悍而凶狠。
他们不再抱怨,不再炸刺。因为他们亲眼看到,那个在他们眼中比魔鬼还可怕的將军,每日的训练量,是他们的两倍。
他们亲眼看到,朱守谦是如何用最简单的材料,製作出能精准射杀百步外兔子的弩箭。
他们亲耳听到,朱守谦在讲解夜间潜行时,能清晰地分辨出数十种不同的虫鸣和风声。
敬畏,在不知不觉中,取代了恐惧。
这一日,清晨的操练结束后,朱守谦將所有学员都召集到了大校场中央。
校场中央,立著一面崭新的大鼓。那鼓面,是用一张完整的、带著奇异花纹的蛇皮绷成,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正是邓铭亲手剥下的那张蟒皮。
“从今天起,你们的学徒生涯,结束了。”
朱守谦站在鼓前,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从踏入这靖南武备学堂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过你们,我这里,只培养两种人。一种,是能上阵杀敌的兵。另一种,是能带著兵,打贏仗的將。”
“这一个月,你们流过血,流过汗,也流过泪。你们学会了如何在泥地里打滚,学会了如何分辨毒草,学会了如何在黑夜里,像个鬼魂一样走路。”
-“但这些,还不够。”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你们的身体,已经像一块烧红的铁。但你们的魂,还是一盘散沙!”
他猛地拿起鼓槌,重重地,敲击在鼓面之上!
“咚——!”
一声沉闷而压抑的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的魂,是什么?”朱守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张信、周二虎这些老兵,到李茂、邓铭这些勛贵子弟。
“是忠於大明,还是忠於陛下?”
“是!”眾人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朱守谦点点头,“但忠诚,不是一句空话!它需要你们用手中的刀,用敌人的血来证明!”
“今日,我靖南营立下第一条铁律!也是唯一的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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