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將军的「恩赏」(1/2)
三个月的时间,在日夜不息的號子声和铁锤敲击声中,转瞬即逝。
大理,已经不再是三个月前的那个大理。
城外那座被命名为“靖南新城”的庞大工地,已经初具规模。一排排整齐的红砖营房拔地而起,取代了原先的窝棚。宽阔的碎石路四通八达,连接著矿山、工坊、农田和居住区。在营地的中心,一座三层高的、被用作指挥和瞭望的“望南楼”,已经封顶。
那条通往昆明的大道,更是在上万名劳工夜以继日的奋战下,硬生生地向前推进了三百余里,几乎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程量。
工坊区,更是奇蹟的诞生地。
第一批五百件崭新的“靖南甲”,已经装备到了朱守谦最核心的亲卫队身上。这种用桐油浸泡过的坚韧藤条为主体,在要害处嵌有铁片的复合甲冑,轻便而坚固,在云南这种湿热多雨的环境里,简直就是完美的战爭利器。
铁匠铺的高炉,在水力风箱的加持下,日夜不息。用“灌铸法”生產出的铁箭头、铁农具,不仅满足了靖南营自身的需求,甚至已经开始通过新成立的市舶司,向那些持有“商贴”的商人们小批量出售,换回了源源不断的银钱和物资。
整个大理,就像一台被朱守-谦这只无形大手拧紧了发条的巨大机器,正以一种令所有人都感到心惊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膨胀、强大。
然而,这片世外桃源般的平静,终究是被来自昆明的马蹄声,无情地打破了。
这日,朱守谦正在铁匠铺里,检验一批新出炉的、据说是铁牛师傅改良过的新式马蹄铁。一名靖南营的斥候,神色匆匆地冲了进来。
“將军!昆明……昆明中军大帐来人了!”
朱守谦的目光,从那块还泛著红光的马蹄铁上移开,眼神平静无波。
“来了多少人?为首的是谁?”
“就……就一个人。是蓝玉將军的亲兵百户,叫……叫常茂。”
常茂?
朱守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此人是蓝玉的外甥,出了名的骄横跋扈,是蓝玉麾下最得力的一条走狗。
“看来,蓝大將军是终於想起我来了。”朱守谦將马蹄铁扔进冷水里,发出一阵“嗤啦”的声响,“走,去会会他。”
將军府的大堂之內,常茂一身精良的锁子甲,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用一种审视的、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打量著府內的陈设。
“朱將军好大的架子啊。”见到朱守谦进来,常茂连身都懒得起,皮笑肉不笑地说,“让本將好等。”
朱守谦没有理会他的无礼,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王德奉上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常將军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常茂见对方如此无视自己,脸色一沉,从怀里掏出一卷令函,重重地拍在桌上。
“奉征南大將军令!”他刻意提高了声音,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前线战事吃紧,我军与段氏叛军在金沙江一带僵持不下。为稳固防线,需徵调大批劳力,修筑工事,转运粮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朱守谦身上,嘴角的讥讽之意再也掩饰不住。
“蓝將军听闻,朱將军治下有方,將数万降卒管理得井井有条,心中甚是欣慰。特下令,命你即刻从你的『劳工队』中,抽调五千名精壮劳力,由你亲自押送,三日之內,赶赴金沙江前线大营报到!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站在朱守-谦身后的张信和钱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抽调五千精壮!
这哪里是徵调?这分明是釜底抽薪!
如今大理的各项工程都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正是最缺人手的时候。这一下抽走五千人,等於直接砍掉了朱守谦的半条手臂!所有的工程都將陷入停滯!
更狠的是,还要朱守谦亲自押送!金沙江前线,那是整个云南战事最惨烈的地方,双方犬牙交错,每日廝杀不断。让他一个“协赞军务”的將军,去干押送苦力的活儿,这不仅是羞辱,更是要把他置於最危险的境地!
“常將军,”张信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强压著怒火,“我军营中,多是老弱病残,如何抽调得出五千精壮?况且,大理城防空虚,將军乃一地主帅,岂可轻易离开?”
“怎么?你们想抗命不成?”常茂冷笑一声,手按在了刀柄上,“蓝將军的將令,就是军法!谁敢不从,按临阵脱逃论处,就地格杀!”
大堂之內的空气,瞬间紧张到了极点。靖南营的亲兵们,一个个怒目而视,手都摸向了腰间的兵器。
“不得无礼。”
朱守谦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站起身,走到常茂面前,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
“常將军说的是。蓝將军看得起我,才將如此重任託付於我。守谦,岂敢不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