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午夜上门(2/2)
朱守谦眼神一冷。
刘公公这是要反扑了。他所谓的“不安分”,恐怕就是指自己种地、写书这些事——在刘公公看来,一个被废的王爷就该老老实实等死,而不是搞这些“么蛾子”。
“大人想让我做什么?”朱守谦问。
黑衣人转过身:“不是我想让王爷做什么,是王爷自己……想不想离开这院子?”
这话如惊雷。
朱守谦握著椅背的手紧了紧,但脸上神色不变:“大人说笑了。我是钦犯,没有圣旨,哪也去不了。”
“如果有机会呢?”黑衣人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云南战事吃紧,皇上正缺人手。王爷若能献上有用的方略,戴罪立功,未必没有转机。”
朱守谦盯著他:“这是大人的意思,还是……皇爷爷的意思?”
黑衣人轻声一笑:“王爷觉得呢?”
灯花爆了一下,屋子里忽明忽暗。
朱守谦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平滇十策》还没写完,有些想法需要验证。另外……刘公公那边,大人打算怎么处理?”
“三日后,我会公开查帐。”黑衣人说,“到时人赃俱获,他跑不了。但在这之前,王爷得保证自己的『帐本』齐全——尤其是他剋扣你份例的部分。”
“我有。”朱守谦说,“从去年十月圈禁至今,每一天的用度都记著。”
“好。”黑衣人点头,“另外,张信家丰收的事,最好能有人证。他爹不是来过吗?让他写个证词,按手印。”
朱守谦想了想:“可以。但张信是亲军卫,卷进这种事,会不会……”
“王爷倒是心善。”黑衣人看了他一眼,“放心,事成之后,张信不但无罪,还有功——举报贪腐,维护法纪。”
说完,他拱了拱手:“今夜叨扰了。三日后,请王爷静候佳音。”
他转身要走,朱守谦忽然叫住他:“大人,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黑衣人在门口顿了顿:
“毛驤。”
门轻轻关上,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朱守谦坐在灯下,脑中浮现那个名字。
毛驤。歷史上洪武朝著名的锦衣卫首任指挥使,朱元璋的得力鹰犬。
现在仪鸞司还没改制,但显然已经锋芒毕露。
他拿起那本帐册,一页页翻看。刘永福的贪墨数额触目惊心,光是米粮就剋扣了上千石——这些本该给圈禁宗室和老弱宫人的口粮,不知被他转卖到何处,中饱私囊。
“怪不得要狗急跳墙。”朱守谦自语。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欞呜呜作响。
他重新铺开纸,提笔,在《平滇十策》的標题下,添了一行小字:
“罪臣守谦泣血谨奏,伏乞圣览。”
然后,开始正式撰写。
这一写,就是一夜。
天亮时,王德来送早饭,看到王爷屋里还亮著灯,推门进去,嚇了一跳——王爷眼中有血丝,但精神奕奕,桌上堆满了写满字的纸。
“王爷,您一夜没睡?”
“睡不著。”朱守谦放下笔,“王德,你去请张信来一趟。另外,让李顺把咱们记的帐本找出来,整理好。”
王德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声音发紧:“王爷,是要……动手了?”
朱守谦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是有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晨光刺破云层,照进院子。
那排萝卜叶子上的露珠,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