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芽苗与刁难(1/2)
萝卜种子撒下去的第七天,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
王德照例去井边打水,走过那块地时,他下意识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发、发芽了!”他失声叫道。
李顺闻声从屋里跑出来,两人一起蹲在地边,眼睛瞪得溜圆。
两丈见方的地里,密密麻麻冒出了一层嫩绿的芽尖。很小,很细,但確確实实是萝卜苗。晨露掛在叶尖上,在初升的阳光下闪著微光。
“真……真长出来了?”李顺声音发颤。
他们不是没见过菜苗。但这是王爷亲手种的,是那个被废后只知道酗酒的靖江王种的。而且长得这么快,这么齐整——这才七天啊!
朱守谦推开房门时,就看到两个太监蹲在地边,像看著什么稀世珍宝。
他走过去,看了看那些嫩苗,点点头:“出得不错。”
语气平静,仿佛理所当然。
王德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王爷,这、这也太快了……”
“种子好,地肥,自然快。”朱守谦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苗情,“不过有点密了。今天得间苗。”
“间苗?”
“就是把多余的苗拔掉,留出足够的生长空间。”朱守谦边说边示范,手指轻轻捏住一簇苗中比较弱小的,往上一提,“这样。间距留三指宽。”
王德和李顺连忙跟著做。动作起初笨拙,但很快就熟练起来。嫩苗拔出来时,根部还带著湿润的泥土,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气味。
“这些拔下来的苗,”朱守谦说,“洗乾净,中午煮汤。”
“这……能吃?”
“能吃,而且鲜嫩。”
做完这些,朱守谦又去看了堆肥的地方。
那是他在院子角落挖的一个浅坑,按一层粪尿、一层杂草、一层土的顺序堆起来,上面用破草蓆盖著。七天过去,掀开草蓆一角,能闻到一股发酵特有的酸味,但不刺鼻。用手探进去,温度明显比外界高。
“发酵得不错。”朱守谦说,“再有一个月就能用了。”
王德看著那堆黑乎乎的肥料,又看看地里绿油油的萝卜苗,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位爷,或许真不一样了。
正想著,院门外传来响动。
是换岗的亲军卫来了。王德习惯性地要去打水,却听到外头有人低声喊:“王公公,王公公在吗?”
声音有点熟。
王德凑到门缝一看,是张信。今天不是他轮值,但他却穿著常服站在门外,手里还提著个小布袋。
“张……张军爷?”王德压低声音。
张信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凑近门缝:“王公公,王爷在吗?我有点事想请教。”
王德连忙去稟报。
朱守谦走到门后:“张信?什么事?”
“王爷,”张信的声音透著兴奋,“您上次说的堆肥法子,我回去跟我爹说了。我爹半信半疑,但还是按您说的做了个小堆试试。这才七天,今早翻开一看,里面热乎乎的,我爹说从没见过粪肥能发这么热!”
朱守谦笑了:“热就对了,说明发酵得好。等不热了,顏色变黑变碎了,就能用了。”
“是是是!”张信连声应道,“另外……还有件事想请教王爷。”
“你说。”
“我爹说,家里有片地,种麦子老是长不好,叶子发黄。往年这时候该抽穗了,今年却蔫蔫的。王爷您看这是怎么回事?”
朱守谦沉吟片刻:“叶子发黄,是整片发黄,还是叶脉绿、叶肉黄?”
“这……我没细看。不过我爹说是整片发黄。”
“那可能是缺氮肥。”朱守谦说,“你让老人家往地里撒些腐熟的人粪尿,或者豆饼泡的水。另外,如果地太板结,根扎不下去,也会黄叶。得松鬆土。”
张信听得认真:“腐熟的人粪尿……就是堆过的那种?”
“对。没堆过的会烧根,一定要用堆过的。”
“我明白了!”张信顿了顿,从门缝底下塞进来那个小布袋,“王爷,这是我家自己收的白菜种子,不多,您拿著。”
朱守谦接过:“多谢。”
“该我谢王爷才对。”张信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王爷,您要小心內务的刘公公。我听人说,他昨天在酒桌上抱怨,说您院里最近『不太安分』,还说要来『看看』。”
朱守谦眼神一凝:“我知道了。”
张信不敢多留,匆匆走了。
王德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王爷,刘公公他……”
“该来的总会来。”朱守谦把白菜种子递给王德,“收好。另外,去把屋里我写的那些纸都藏起来,藏稳妥些。”
“是!”
果然,午后刚过,院门外就传来了尖细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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