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执棋(2/2)
虽说感到震惊,但血缘关係摆在这,哪怕外加上那点性格上被弟弟摁著打的挫败感,她也不会因此看低自己半分。
她只是默默把弟弟的形象,从运气不错改成了命格有龙象之气。
对周晴来说,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周愷究竟有多强”,而是“有多少东西是他没说的”。
她动筷子的手肉眼可见慢了下来,偶尔抬眼,就会忍不住盯著周愷看两眼。
还有胡源这个酒店老板。
另一边,隋蝶皱著眉,盯著胡源那张笑容温和的脸,试图从中捕捉出蛛丝马跡————
一你要是被胁迫的,能不能眨眨眼?
平时一副冷冷清清的隋蝶,这会忽然有些不安地左看右看。
很快,周晴、周愷,包括胡源在內,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周愷侧著脑袋,露出森白的牙齿冲她一笑:“姐?有什么不对劲吗?”
隋蝶肩膀微微一抖,赶紧別过脸,低声道:“没什么。”
她移开视线的瞬间,余光恰好扫到周愷的左手,不经意注意到,在那只粗壮手指根部,有一道和周围肤色不太一样的浅痕。
那痕跡里,隱约探出几条细小的触鬚,毛茸茸地轻轻摆动。
画面阴森又诡异。
可当她努力定睛再看时,那些触鬚仿佛从未存在过,什么都没有。
隋蝶乾涩的嘴唇开合了几下,不知不觉间整个人靠向周晴,又重复了一句:“没什么。”
“可能————我只是有点困了。”
周晴伸手碰了碰她额头,温度正常:“摸摸————不烫。”
“那就一起吃点东西,早点休息吧。”
周愷接过侍应生递来的餐具,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筷子落在盘子上发出轻快的碰撞声。脆脆在他体內安静待著还好,一旦开始生產初代子体和孢子,对他能量的消耗就堪比一直保持胜利衝锋状態。
虽然生机的效果足够兜底,可肚子里腾起的那股飢饿感来得既快又猛,逼得周愷不得不抓紧时间往五臟庙里填东西。
一边往嘴里扒拉食物,他一边隨口说起白天的打算,要把卢燕也一起接到酒店来。
燕子姐这几天虽然手机联繫不断,但现实里却已经有几天没见著人影了。
任由她一个人待在安卓小区,总让人心里不踏实。
饭后,周愷摸著肚皮往楼下走,重新回到地下空间。
路过走廊时,他遇见了早就等候在那里的魏豹。魏豹立正站著,仿佛一直在等他的吩咐。
听完魏豹要回宗门的请示后,周愷爽快点头应下。
只是在放人离开之前,他临时起意,决定再陪对方练练手。
结果他只是摆出了黑狈拳的起手式,就直接把魏豹给震住了。
魏豹脸上苦味都快溢出来了,表情惊骇:“周先生————您的黑狈拳已经熟练了吗?”
这才多久?一天两夜不到的功夫————把一门没有秘药辅助就难得要命的引气功夫练到熟练,这也太过分了吧?
——
周愷轻笑:“大胆点,我为什么不能已经大成?”
大————大成?
魏豹整张脸都僵住了,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合適。
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忽然面露感激,深吸了口气,摆出一个还显得生疏的起手式,主动迎向周愷。
“多谢先生赐教!”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周愷一边带著魏豹把黑狈拳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又一遍,一边將一根异变狼豪溢出的梦魔力量气息,源源不断渡给他。
等周愷气定神閒地收招,魏豹已经汗流浹背,衣衫都湿透了,却还精神昂扬到极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二境,只差那临门一脚。
魏豹在地上叩首谢过,起身告退,声称两日之內,不管能不能拿到秘药,都会立刻赶回西山市。
周愷点头答应,转身不再多说,抓紧处理起自己的事。
一晃眼,已是早上六点。
周愷看著时钟归位,心里琢磨著,昨夜地铁一號线那边,应该折腾得相当热闹。西山异事局不可能放任一个刚成型的魔境不管,任由它肆意扩张。
按理说,魔境一旦成型,就不再区分什么白天黑夜,也与感染者睡不睡觉无关。
地铁一號线的部分区域,包括那辆特別的列车,將永远钉死在西山市的地下空间里。
哪怕把地铁线路全线引爆封死,也影响不了魔境本身的存在。
这种规模的群体梦魘————
要么沉寂,要么爆发。
“要不要继续去凑凑热闹?”
周愷盘算著,自己在小镇梦魔里熬了一整夜,实力涨得相当夸张————若是全力爆发,应该已经可以和普通三境正面角力。
再加上各种道具特性的辅助,眼下再进地铁梦魔,他肯定能比昨晚更游刃有余。
只是————今天他暂时没打算再去碰別的梦魔。
於自己,他想先把白鹤拳入个门。
於脆脆,她则需要一个安稳环境,慢慢凝聚初代子体和孢子。
“张弛有度————这一上午,先修炼休息。”
把沈会给的白鹤拳视频教程导入墙上的大屏幕后,周愷盘坐在地板上,目不转睛看了起来。
在净念尸心的加持下,他思维敏捷,记动作快得惊人。
再加上满级的隼击术、爪功打底,让他在断翼流派上的基础扎实得可怕,触类旁通之下,只看一遍视频,就隱隱摸到些门道。
“跟著视频走一遍试试————”
周愷看著像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但肌肉瞬间发力,整个人仿佛被弹簧拱起,从地板上猛地弹了起来。
这一夜的地铁一號线,乃至整个西山市的轨道交通,都忙成了一锅粥。
因为交通枢纽变成魔境,比一般区域沦为魔境要麻烦得多,当局乾脆一刀切,把整个西山市的地下铁路线全给停了。
就连和一號线一点都不相交的七號线、九號线————也被紧急封停。
西山的警力、消防部队————各路公务人员通宵达旦,在每一个地铁入口拉起警戒线,贴上封条,又用沙袋柵栏,把口子封得严严实实。
这是地面上,为普通人做的。
而在地下————在一號线的望岗站。
从昨晚开始,一直到大昌市援军抵达之前,清理魔境梦魔力量的工作,只能靠西山这边现有的战斗力硬撑。
特勤一队、三队、四队————每天两队轮流进入梦魔,一队在外接应,在儘量保证有生力量不被严重折损的前提下,能清理多少怪物就清理多少。
虽然过程有点吃力,但主要是前期摸索魔境规则花掉了不少时间。一旦摸清楚怎么顺著魔境自己的秩序行事,事情確实变得好办了许多————
至少在异事局上层看来是这样,因为他们手上那份份战报的数字好看了很多。
不少领导对此感慨郑文的高瞻远瞩,庆幸他提前开口求援,给西山直接增加了两队二境战力,为控制这次危机立下大功。
可特勤队这边,尤其是由外来人拼凑起来的三队、四队,看法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们一开始只是怀疑西山异事局是坑货,干了两天之后,已经非常肯定,那帮坐办公室的老东西,真是要脸不要命。
群体梦魔的可怕之处就在於,你杀多少感染者也好,行者也罢,其实都没用。
时间会一点点把空缺补满,总有人继续被卷进来,重新变成新的感染者。
而梦魔本身的强度,也会日復一日往上窜。
今天,一队和三队初次进去,摸到一点突破口后,给出的评估是梦魔强度在d+到c一之间。而等他们在五点多从梦魔中闯出来时,强度已经稳稳到了c一。
等到金雕徐崖那位大佬赶来增援,说不准都已经衝到b一了。
到了那时候,他们这帮人再进来不是找死吗?
当然,能发牢骚的也只有特勤一队、三队、四队。
而丁三带的二队,就连进梦魔的资格都彻底没了————
进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添乱。
大家心情都不怎么好————
之前吃庆功宴时还觉得正式编制来之不易,现在又变成了耻辱的印记,只能干看著,做些边角料的活,到哪都不受待见。
如果队伍里都是想躺平的薪水小偷还好,巴不得当个混子,偏偏都是閒不住想做事的主。
丁三倒是始终保持著镇定,脸上不显露半点情绪,安安分分干著上头安排下来的后勤工作。
只是,心里同样难免冒出几缕烦躁。
她想起局里要自己拿出资料,证明那次受伤是和梦魔怪物或三境武者搏命时留下的。
可怎么证明?
难不成把已经被消灭的坠亡蜃叫回来当证人,或者把那头狼形三境拖出来给自己作保?
如果可以的话,她早就不在这了。
丁三心里轻嘆一声。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將她思绪打断。
几个人抬头一看,又是熟面孔闹矛盾。
广翼沈蒙,和踏波欧寻,当场就在异事局大厅打了起来。
“踏波欧寻?河乌水鸟拳的,那应该是断翼七形里雀形一系吧?”
“人是真肥————”
丁三凑过去一看。
倒是没想到,但这场衝突的结果————是沈蒙状態不佳,竟然被欧寻压著打,输了几招。
很快,有人过来维持秩序,把两边拉开。沈蒙一张脸阴得乌漆嘛黑的,丟了几句狠话就转身离开。
自从来到西山,他似乎就没捞到过什么好脸面。
丁三摇摇头颇为可惜地嘆道:“这人心乱了。”
时间一点点挪到正午。
酒店的服务人员推著餐车,和胡源一起,乘专用电梯下到地下空间。
还没走近,那透过隔音极好的金属大门,便隱约听见一声清越悠长的鹤鸣。
身形似鹤形————白鹤拳,成了?
胡源瞳孔猛地一缩。
爪,黑狈————再加上这门白鹤,先生已经练成了三门引气武学?
——
这种天资,这种进度,让人忍不住想到那位被藏在断翼山门秘密培养的真武盟主,真该亲自出山见一见这位大人,把那个本就不该属於自己的位置,乖乖让出来。
胡源深深吸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敲门道:“先生,午餐送到————另外,维斯塔集团发来了一份信件,特意指明要由您亲自阅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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