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安(1/2)
四月的四九城,本该是杨絮飘飞的季节,但今年的杨絮稀稀落落,像这座城市一样没了生气。
易继中骑著自行车穿过大街小巷,看见墙根下蹲著的人越来越多,那些都是饿得没力气走远的人,就近找个地方坐著,节省体力。
易继中不敢多看,脚下蹬得更快,直到拐进家属院,才稍稍鬆了口气。
张爱国正坐在院里晒太阳,膝盖上盖著条旧军毯,看见易继中,张爱国招招手:“继中来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易继中在老爷子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嘴唇动了动,话却卡在喉咙里。
来之前,易继中反覆排练过要说的话,可真到了这一刻,每个字都重得像秤砣。
“爷爷,”易继中深吸一口气,“我有件事,天大的事,只能跟您说。”
张爱国眯起眼睛,打量了易继中一会儿,缓缓道:“去屋里说。”
进了屋,关上门,光线暗下来。
易继中看著墙上掛著的那些老照片,张爱国穿著军装,年轻时挺拔得像棵白杨。
这位退役中將,经歷过长征,打过鬼子,身上一身伤疤,是真正的硬骨头。
“爷爷,”易继中开口,声音发乾,“我能弄到粮食,很多粮食。”
张爱国没说话,只是看著易继中,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180吨小麦,240吨玉米,”易继中一字一句地说,“还有猪肉、羊肉、野猪、白条、野鸡、兔子、鸡蛋,差不多三十吨。”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张爱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一下,两下,三下。
“来源?”张爱国终於开口,就两个字。
“我不能说。”易继中直视著张爱国的眼睛,“但请您相信,来路清白,是一位...一位不愿留名的爱国者,托我转交的,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追查来源。”
又是一阵沉默,墙上老式掛钟的秒针咔噠咔噠地走著,每一声都敲在易继中心上。
“你信这个人?”张爱国问。
“我信。”易继中说,“爷爷,我亲眼看过那些粮食,都是好粮,新粮。肉也是好肉。”
张爱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易继中。
良久,张爱国转过身:“继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些粮食,现在能救多少人的命,可要是出了紕漏,你会是什么下场,你想过没有?”
“我想过。”易继中声音很轻,但很稳,“所以我只能找您,只有您出面,这事才能办成,才能让粮食真的到该到的人手里,而不是进了某些人的仓库。”
张爱国走回来,重新坐下,他从桌上拿起已经戒了好多年的烟,划了三次火柴才点著,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你那个朋友,”张爱国吐出一口烟,“有没有说,这些粮食给谁?”
“没说。”易继中顿了顿,“但我想,给最需要的人,厂里的工人,街上的老百姓,那些快饿死的人。”
张爱国突然笑了,笑得咳嗽起来:“最需要的人...继中啊,你这话说得轻巧,现在哪个人不需要?连我这个退休老头,这个月都吃了三天的野菜糰子。”
“所以更需要您来分配。”易继中急切地说,“您知道该给谁,怎么给,我只管把粮食弄出来,怎么用,您说了算。”
张爱国盯著易继中,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最后一个问题,继中,这批粮食,你要不要报酬?”
易继中愣住了,隨即摇头:“不要。一分都不要。”
“为什么?”张爱国追问。
为什么?易继中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夜里那些孩子的哭声?是因为老孙端著清汤的手?还是因为空间里那些粮食,像山一样压在他心上?
“我就是...睡不著觉。”易继中终於说,“看著厂里那些工友,院里那些邻居,我家里还吃得上一口乾的,他们连稀的都喝不饱,我难受。”
张爱国盯著易继中看了很久,久到易继中以为张爱国会拒绝,终於,张爱国掐灭了菸头,“什么时候能到货?”
易继中心头一跳:“隨时,您说个地方,我安排。”
“西郊有个废弃的砖厂,原来部队徵用过,现在空著。”张爱国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迅速写了个地址,“就这儿,明天夜里十二点,我会派人去接货,你的人卸了货就走,不要留,不要问。”
“好。”易继中接过纸条,手在抖。
“继中,”张爱国按住易继中的手,力道很大,“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对任何人,包括小雪,都一个字不能提,明白吗?”
“明白。”易继中坚定的点了点头。
“去吧。”张爱国鬆开手,“明天我等你消息。”
走出张家,易继中才发现后背全湿了,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但他心里有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热。
接下来的一天,易继中像变了个人,他照常上班,批文件,开会,但心思全在那批粮食上。
利用採购科的便利,易继中弄了很多麻袋,还有木箱子。
夜里,易继中一遍遍检查空间里的物资,小麦堆得像小山,玉米金灿灿的,肉类鸡蛋摆的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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