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震怒(1/2)
第100章 震怒
柏林海军司令部的会议室里,壁炉的火焰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o
提尔皮茨元帅背对著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凝视著墙上悬掛的北海海图,海图上赫尔戈兰湾的位置被红笔圈出,旁边还標註著“约克號沉没点”。
公海舰队司令官冯·英格诺尔上將与参谋长冯·波尔中將垂手站立,两人的军靴在地毯上踩出的痕跡尚未消散,手中的报告封皮却已被指尖攥得微微发皱。
“所以,”提尔皮茨缓缓转过身,金色肩章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低沉如惊雷,“你们要告诉我,一艘满载629名官兵的轻巡洋舰,会在明令禁止启航的雾天里,擅自离开锚地,最终触雷沉没?”
冯·英格诺尔上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將报告递到提尔皮茨面前:“元帅阁下,根据初步调查,约克號舰长皮珀中校违反了希佩尔將军的雾中禁航令”,以个人名义下令起锚。当时赫尔戈兰湾雾气浓稠,能见度不足200米,约克號在大雾中被海浪向东推移,触发了水雷阵。”
“个人名义?为什么?有什么原因?”
提尔皮茨接过报告,手指重重戳在“擅自启航”的字样上,“希佩尔的命令里写得清清楚楚,全体舰队在赫尔戈兰湾临时拋锚,待大雾消散后再继续返航!
各舰保持间距,启用雾中联络信號,严防碰撞!”一个中校,竟敢无视舰队司令的指令,他的军纪何在?你们的管束又何在?”
冯·波尔中將连忙补充:“元帅,我们已核实,约克號在锚地静待了约6个小时,此时约克”號上爆发规模伤寒,有大量的水兵患上伤寒,其中有数十名水兵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医疗,恐怕会有生命危险。皮珀中校可能是担心水兵们因伤寒冻毙在海上,加上此前有雾中出航的经歷,而且这又是威廉港附近,自认为熟悉海况,所以才做出了误判。且当时约克號的通信兵未及时將启航意图通报周边舰艇,直到通讯兵的求救电报传来,我们才知道“约克”號已经启航。”
“误判?”提尔皮茨將报告扔在会议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公海舰队轻巡洋舰的舰长,连雾天擅自启航的风险”都判断不清?还是说,你们的军官考核体系,早已鬆懈到连基本的战术纪律都无法保障?”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锐利如刀,“约克號沉没,不仅损失了一艘轻巡洋舰,更让500多名官兵葬身海底,这份报告中的失踪人员,恐怕是你们找不到尸体的数字吧!马上全部改成阵亡!”
“一艘轻巡洋舰虽然重要,但是这没有那上面的500多名经验丰富的水手重要!这种损失,我们能承受得起吗?”
提尔皮茨元帅拍打著会议桌,痛心疾首。
冯·英格诺尔的额头渗出冷汗,他低声回应:“元帅,我们已下令將希佩尔將军召回司令部接受问询,並对约克號剩余船员展开调查,务必查清是否存在其他失职环节。同时,我们將加强所有舰艇的雾天值守纪律,增设双岗监督”制度,確保不再出现类似情况。”
提尔皮茨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柏林的夜色,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希佩尔在此次任务中,指挥舰队完成了大雅茅斯炮击,殿后阶段也成功摆脱了哈里奇分舰队的追击,功过不能相抵。但约克號的事故,暴露了我们舰队管理的严重漏洞,军官的傲慢、纪律的鬆弛,比英军的舰炮更危险!”
他转身看向两人,眼神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第一,重新修订《雾中航行条例》,明確擅自启航”的惩罚措施,从校尉到士兵,全员重新考核;第二,將事故报告整理成册,下发至所有舰艇,让每一名官兵都明白,纪律是海上生存的唯一保障!第三,从现在开始,皮珀中校由公海舰队司令部执行监管,等待皇帝陛下的命令。”
冯·英格诺尔与冯·波尔齐声应道:“是!元帅阁下!”
“元帅阁下,皮珀中校在此次约克”號沉没中负有重大责任,公海舰队司令部准备给予他军衔降级为上尉,让他转二线,负责海军水兵培训————”
冯·英格诺尔小心翼翼的说著。
“哼!还想去训练水兵?如果他能安全退役就是最完美的了,希望皇帝陛下不会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提尔皮茨太了解威廉二世了,抬头看了看会议室的天花板,长嘆著说道。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参谋快步走进来,脸色苍白:“元帅,皇宫传来消息,德皇陛下已得知约克號沉没的消息,十分震怒,要求您立即前往皇宫匯报情况!”
提尔皮茨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对两人说:“你们留在这里,继续完善调查报告。我去皇宫,向陛下解释这起本可避免的悲剧”。记住,若再出任何差错,公海舰队的指挥层,都要为此负责!”
说完,他大步走出会议室,军靴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留下冯·英格诺尔与冯·波尔站在原地,望著散落的报告,神色愈发沉重。
柏林皇宫的覲见厅內,烛火摇曳,映照得鎏金穹顶愈发肃穆。
德皇威廉二世身著海军元帅礼服,双手紧握腰间佩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夜色如墨,却远不及他眼中的怒火。
提尔皮茨元师走进厅內时,能清晰听到皇帝沉重的呼吸声,那压抑的怒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提尔皮茨!”威廉二世猛地转过身,金色的肩章隨动作晃动,语气中满是遏制不住的怒火,“我刚收到报告,约克號没了!一艘轻巡洋舰,500多名官兵,就因为一个舰长的愚蠢,葬身赫尔戈兰湾的水雷阵!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尔皮茨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太清楚这位皇帝的脾气了,威廉二世对海军的痴迷近乎偏执,曾不止一次宣称“公海舰队是德意志的钢铁脊樑”,如今脊樑断了一根,且断得如此荒唐,震怒是必然的。他迅速整理好军装,走到作战室中央等候,脑海中飞速盘算著应对之词:必须先强调“擅自启航”的违纪本质,再弱化事件对战略的影响,绝不能让皇帝將怒火发泄到整个海军指挥体系上。
“我的巡洋舰!我的水兵!就因为一个蠢货的任性,沉在我们自己布防的海域里?”
“去年赫尔戈兰湾海战我们就吃了轻敌的亏,现在倒好,敌人没打过来,我们自己先沉了一艘!全欧洲都会嘲笑德意志海军是个笑话!”
提尔批次的思考,让威廉二世越发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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