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 雏凤离巢向北飞 水镜星象隱玄机(1/2)
荆襄之地,隆中山水,时序虽已入冬,却因地处南方,山峦间依旧苍翠未凋,只是多了几分清冽寒意。
水镜山庄静静依偎在山坳之中,仿佛外界的烽火喧囂、朝堂风波、北疆捷报,都只是掠过山门的过眼云烟。
然而,山风终究会带来远方的气息,山庄內的少年心,也难免被那激盪时代的浪潮所牵动。
琴室之內,炉香裊裊。
年仅十三岁的周瑜跪坐於琴案前,指尖抚过琴弦,却未成曲调。
他身姿已初现挺拔,面容俊美如玉,眉眼间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锐与思索。
一袭淡青色儒衫衬得他风姿卓然,只是此刻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眼眸中,却跳动著一种难以压抑的、近乎灼热的光芒。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水镜先生司马徽。
司马徽看著周瑜,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先生。”
周瑜终於停下无意识的拨弦,抬起头:“弟子自觉於经义、音律、兵法诸科,已粗通门径,然闭门造车,终非进学之道,古人有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弟子……想恳请先生允准,下山游歷一番,以增见闻,印证所学。”
他说得委婉,理由也冠冕堂皇。
但司马徽是何等人物?
姬轩辕、郭嘉、荀彧、周瑜……这些惊才绝艷的弟子皆是他一手栽培,他太了解这些年轻人了。
尤其是周瑜,看似温润谦和,实则心气极高,骨子里有一股不输任何人的骄傲与执著。
自北疆大捷、姬轩辕开府封侯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入山庄后,这孩子抚琴时便常有心不在焉之象,读书时目光也屡屡飘向窗外北方。
这哪里是普通的“游歷”?
分明是心嚮往之,欲往北地,去亲眼看看他那已然位极人臣的师兄,去看看那片被师兄搅动得风起云涌的天地。
司马徽心中轻轻一嘆。
他自然记得,当年姬轩辕离开山庄北上养病前,曾私下对他言及对周瑜的看法:“公瑾天资超逸,尤善音律,然其格局气度,非仅文人雅士,若得风云激盪,必为经世之才,只是……其天地应在江东。”
司马徽怎能不知?
周瑜入庄前夜,司马徽独上观星台,静观天象。
但见东南方向,有將星明暉,光华清越而隱含锋锐,其势渐升,確与江东分野隱隱呼应。
周瑜,確该属於那片江水浩荡亦暗藏龙爭虎斗之地。
然而,缘法际会,岂能尽由天定?
人心思动,又岂是言语所能禁錮?
如今的姬轩辕,已非昔日病弱少年,而是手握重兵、开府建牙、爵封县侯的北疆雄主,其光芒之盛,足以吸引天下无数有志之士的目光。
周瑜少年心性,慕强向贤,欲往一观,亦是情理之中。
阻拦?
以何理由?
难道说“你命属江东,不该北上”?
且不说天命之说虚无縹緲,单是强行压制少年蓬勃的求知慾与探索心,便有违他水镜先生有教无类、因势利导的本心。
司马徽沉默片刻,看著周瑜,缓缓开口:“公瑾,你天资聪颖,敏而好学,三年所得,已远超寻常学子,欲下山游歷,增广见闻,此乃进学正途,为师……不拦你。”
周瑜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伏身行礼:“多谢先生成全!”
“且慢。”
司马徽抬手虚扶,语气转为深沉:“然世间路遥,人心险峻,非止山川之险,你此去,当知『游歷』二字真意,在於观风土,察人情,验所学,明心志,而非仅仅奔赴某一处热闹之地,有些路,需要你自己去走,有些选择,需要你自己去做,为师只能送你八字。”
“持心守正,顺势而为。”
他顿了顿,仿佛透过眼前英姿勃发的少年,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更复杂的未来,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去吧,你的天地……终究需要你自己去丈量,去开拓。”
周瑜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郑重拜下:“先生教诲,瑜谨记在心,永不敢忘!”
数日后,水镜山庄门前。
周瑜已换上一身便於远行的劲装,腰悬长剑,背负简单的行囊书篋。
少年身姿挺拔,立於晨雾之中,宛如一株即將展叶迎风的青松。
司马徽亲自送他至庄门,並无过多叮嘱,只將一封信函交予他:“若至涿郡,见到你文烈师兄,可將此信转交。”
“代我问他……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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