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 格物院中医道新 古今交融探生机(1/2)
张仲景风尘僕僕抵达涿郡,未及休整,便被直接引至太守府內室。
当他第一眼见到倚在榻上的姬轩辕时,这位见惯病患、素来沉稳的名医,眉头瞬间锁紧,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眼前的年轻人,面色苍白如纸,隱泛青灰,双颊因消瘦而微陷,唯有一双眸子尚存清亮睿智之光,却也被病痛磨去了几分神采。
唇色淡白,呼吸间带著难以掩饰的滯涩与轻微哮鸣。
仅仅是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油尽灯枯、风中残烛般的脆弱感。
“张先生,远道而来,有劳了。”姬轩辕欲起身见礼,却引发一阵剧烈咳嗽,以帕掩口,半晌方平。
“太守切勿多礼,安坐便是。”张仲景忙上前制止,声音温和而持重。
他放下隨身药囊,在榻边坐下,仔细端详姬轩辕的面色、眼瞼、舌苔,又问了许多问题。
何时起病、症状如何变化、何时咳血、痰色如何、胸痛位置、夜间安寢情况、饮食二便……事无巨细,皆耐心询问。
隨后,他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姬轩辕腕间,凝神静气,细细体察脉象。
良久,又换了另一只手。
诊脉过程中,他神色愈发凝重,时而闭目沉思,时而微微摇头。
诊毕,张仲景收回手,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医者特有的冷静与一丝不容乐观的沉重:“姬太守,恕机直言,太守之疾,乃先天稟赋不足,元阳亏虚为本,后天劳倦过度,耗伤气血,痰瘀互结,深伏肺络为標,如今病邪已由气分深入血分,损伤五臟,阴阳俱损,气血皆亏,脉象沉细弦涩,时见结代,此乃正气大虚、邪恋难去、心脉亦受其累之危候。”
他顿了顿,看向姬轩辕,目光坦诚:“若依常法,当下需用一剂猛药,先祛其標实之痰瘀热毒,强行稳住病情,防其骤然恶化,待標症稍缓,再转用温养调补之剂,佐以针灸通络,徐徐图之,培元固本,调和阴阳,如此精心调治,或可望稳住病情,延寿四五年,然……”
张仲景加重语气,目光锐利:“此『延寿』之说,是建立在太守现有寿数基础上,且自今日起,直至將来,绝不可再如以往般殫精竭虑、劳心伤神,更需避风寒、节饮食、畅情志,宛如……静养之人,此乃目前仲景所能想到,最稳妥,亦可能是唯一可行之法。”
室內一片寂静。
郭嘉、卢植等人侍立一旁,闻言皆是心头一沉。
延寿四五年?
还需终生静养,形同废人?
这对志向远大的姬轩辕而言,恐怕比立刻死去更难以接受。
姬轩辕沉默著,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袖角。
四五年?
他等得起,乱世才刚拉开序幕。
但余生只能做一个躺在榻上的“废人”?
这绝非他所愿。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张先生医道精深,所言必是金玉良言,然,轩辕尚有一言,或有一线可能,想请先生移步一观,再做决断。”
张仲景微讶:“哦?太守请讲。”
“请先生隨我来。”姬轩辕在典韦搀扶下勉力起身。
“我带先生去一个地方,那里或许有些……不同於寻常医道的思路与尝试,想请先生品鑑。”
张仲景虽有疑惑但还是点头应允。
一行人来到城西格物院。
甫一踏入院门,张仲景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
院內並非他想像中的清静书斋,反而像个巨大的工坊与学堂结合体。
不同区域传来叮噹锤打、锯木刨削、爭论辩难之声。
有工匠对著奇形怪状的木铁结构琢磨,有学子围著一张画满古怪符號的图纸激烈爭吵,面红耳赤。
“此物比例不对!”
“胡说!我验算三遍!”
“都停下!拿实物来试!格物之道,实证为先!”
这些爭吵的学子见到姬轩辕到来才纷纷停下,恭敬行礼,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提供无数“奇思妙想”主君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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