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宴惊黑面將,暗嘆宿世缘(1/2)
酒过数巡,眾將互相敬酒,说些军中趣事。
姬轩辕苍白脸上因厅內暖意和少许酒气泛起淡淡红晕。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堂下,看著这些与自己命运紧密相连的兄弟、谋臣、部属,心中那份“画饼”的荒诞感渐渐被真实的暖意取代。
宴至酣处,觥筹交错间,姬轩辕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关羽身侧。
那里立著一条黑凛凛的汉子。
此人身长八尺有余,面如锅底,虬髯戟张,豹头环眼,虽只著寻常士卒衣甲,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
姬轩辕手中酒盏微顿。
此人……绝非寻常亲兵。
“云长。”
姬轩辕放下杯盏,声音清越,压过满堂喧譁:“你身旁这位壮士,瞧著面生,不知是……”
眾人闻言,纷纷侧目。
关羽放下手中酒杯,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抚髯道:“大哥好眼力,此人姓周名仓,原是黄巾贼首张宝麾下部曲,广宗之战时,被我生擒。”
话音方落,那黑面汉子已踏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洪声道:“罪將周仓,拜见姬將军!”
他抬头,黑脸上满是恳切:“仓本是黄巾贼张宝麾下一名小头目,广宗之战时,被关將军生擒!在囚营中,仓日夜思量,深悔从前从贼作乱,愧对祖宗,更兼在战场上亲眼见得关將军神威,万军丛中,青龙刀过处,贼眾披靡,真乃天神下凡!”
他说得激动,黝黑的脸膛涨得发紫:“仓虽粗鄙,也知良禽择木而棲的道理,恳请关將军收留,情愿为將军提刀牵马,执鞭隨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关將军仁厚,许仓戴罪立功,跟隨左右,今日得见姬將军天顏,仓……仓……”
他似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又重重磕了个头。
姬轩辕微微頷首,心中却已是波澜起伏。
周仓?
是了,广宗之战后,沮授与田丰確曾下令,凡张角、张梁、张宝三贼之亲信部將,务必生擒,以备审讯或招抚之用。
自己当时忙於救卢植、应付左丰、筹划潁川之行,竟將此事忘了个乾净。
没想到,这周仓兜兜转转,竟还是到了关羽身边。
“原来是你这黑廝!”张飞一拍大腿,铜铃大眼瞪得溜圆。
“俺想起来了!广宗城外,你这廝硬挨了子龙兄弟三枪,居然跟没事人一样,撒丫子就跑!那脚力,嘖嘖,俺当时还道是哪里窜出来的黑熊成精了!”
经张飞这一说,赵云也恍然。
他放下酒杯,清秀的脸上露出回忆之色,点头道:“翼德所言不错,那日战场混乱,云奉命截杀溃逃贼將,確与此人交过手,他接了我三枪,云当时未下杀手,意在生擒,他却借力滚入乱军,云纵马追之,竟……”
赵云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罕见的困惑与无奈:“竟追之不上。”
他语气平静,但话中深意,却让在座眾人暗自心惊。
赵云之枪,快如闪电,准如流星。
寻常將领,能躲过一枪已是难得,这周仓竟能连中三枪而不死,更在乱军中从赵云马前逃脱,此等体魄与机变,绝非常人。
项羽重瞳微眯,打量著周仓那魁梧如山的体格。
冉閔冷峻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李存孝眼中燃起跃跃欲试之色。
吕布嘴角微撇,似有不屑,却又隱隱带著几分好奇。
杨再兴默默观望。
满堂目光,皆聚於这黑面汉子一身。
周仓却是面不改色,瓮声道:“张將军、赵將军谬讚,仓乃粗人,唯有一身蛮力,皮糙肉厚罢了,那日得见关將军阵前斩將,如入无人之境,青龙刀下,万军辟易,仓心折不已,被擒之后,便一心只想追隨关將军左右,为他提刀牵马,纵死无悔!”
他说得诚挚,黑脸上竟透出几分赤红。
关羽抚髯微笑,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周仓虽出身黄巾,然性情耿直,重信守诺,这些时日隨我左右,兢兢业业,从无懈怠,其力大无穷,某的青龙刀重八十二斤,在他手中轻若寻常刀剑,行军时为我扛刀,安稳如山。”
姬轩辕静静听著,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周仓……关帝庙中世代配享香火的周仓!
歷史上此人忠义勇烈,自追隨关羽后,寸步不离。
长坂坡前,他扛著青龙偃月刀,竟能徒步追上赤兔马,水淹七军时,更是下水生擒曹营猛將庞德!
而最令姬轩辕暗自震撼的,是方才赵云所言“连中三枪”。
要知道建安二十四年的汉中战场,年过七旬、垂垂老矣的赵云,枪法虽不復当年凌厉,却仍能在阵前连出四枪,將西凉名將韩德连同其四个儿子,一家五口尽数挑於马下。
韩德父子,皆非庸手,却在老赵云枪下走不过四回合。
而周仓面对的,是巔峰时期的赵云,是白马银枪、锐不可当的赵子龙。
硬抗三枪,竟能全身而退……
此等体魄,此等生命力,简直骇人听闻。
“好一个周仓。”
姬轩辕压下心中波澜,苍白脸上泛起温和笑意,轻咳两声,缓缓道:“沙场之上,各为其主,本无对错,你能弃暗投明,追隨云长,可见慧眼识英豪,云长有你在侧,我也放心许多。”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好生跟著云长,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周仓浑身一震。
他本是败军之將,又是黄巾出身,能被关羽收留已是万幸,何曾想过能得这位名动天下的姬將军亲口讚誉,更许以“前途不可限量”?
黑脸上激动之色难掩,周仓重重叩首,声如洪钟:“仓,谢將军不弃!此生必誓死追隨姬將军、关將军,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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