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慧质惊眾贤,院外寻酒徒(1/2)
第一批从无极甄家运来的分成,在冬月末送到了涿郡。
並非一箱箱五銖钱,那太笨重显眼,而且五銖钱最近贬值的速度属实有点快了……
那是一箱箱折算后的金饼与部分幽州紧缺的优质布帛、药材,足足装了三辆大车,由甄家心腹押送,悄无声息地运入了太守府后库。
隨车而来的,还有甄逸亲笔的一封帛书。
姬轩辕在书房中展开那封信。
甄逸的字跡圆融中透著商人的精明,言辞更是客气周到,先是盛讚合作顺利,感谢姬將军照拂云云。
然而看到中间,姬轩辕的眉头渐渐蹙起。
信中说:“…小女宓儿,自幼失恃,性情孤洁,聪慧寡言,虽为父亦难知其心,此番任性追隨將军而去,实乃破天荒之举,逸观之,宓儿在將军身侧,目光偶有灵动,似较在家欢悦…逸近来为盐务奔走,族中事务冗杂,实难抽身,更恐贸然接回,反惹小儿女不快,若將军不嫌宓儿烦扰,可否…容她暂居涿郡?宓儿年幼,若有行止不当之处,万望將军海涵,多加担待…”
姬轩辕拿著信,愣神了许久。
繁忙?
抽不开身?
甄家那样的豪族,僕役如云,会连接回一个八岁女儿的人手都派不出?
这藉口找得实在拙劣。
他走到窗边,望向庭院。
甄宓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小小的身子裹著厚厚的裘衣,抱著一卷简牘,安静地看著。
雪花偶尔飘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她也恍若未觉。
“故意留下么…”姬轩辕低声自语。
甄逸这老狐狸,心思果然深沉。
他將甄宓留在自己身边,绝非仅仅因为“女儿似乎开心些”这么简单。
这是一种大胆的、近乎赌博的投资。
用自己最喜欢的幼女,来加深与一个手握精兵、掌握暴利盐源、且前途难测的年轻军阀之间的联繫。
他在赌姬轩辕的人品,赌姬轩辕的未来,更赌自己女儿那被相士断言过的“贵不可言”,能否真正应验在此人身上。
“心真大啊…”姬轩辕无奈地摇摇头。
將一个八岁的女儿,丟在几乎是陌生人的军营之中,这份魄力与算计,不愧是能在乱世中將家业经营得风生水起的巨贾。
他收起信,嘆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
养著吧,反正府中也不差这一口饭食。
至於將来…且走且看。
时光荏苒,甄宓便在涿郡太守府住了下来。
她安静得几乎让人忘记她的存在,每日除了用饭,大多时间都在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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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藏书不算丰,但姬轩辕从潁川带回的、卢植郭嘉等人的私人收藏,也够她慢慢翻阅。
她与寻常孩童截然不同。
一日,府门外的大街上,有杂技艺人骑马表演,锣鼓喧天,引得附近孩童乃至不少僕役都挤在门口张望,嘖嘖称奇。
热闹声传到內院,正与郭嘉对弈的姬轩辕都抬头听了听。
而坐在不远处廊下看书的甄宓,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喧囂来自另一个世界。
郭嘉落下一子,颇觉有趣,扬声道:“小甄宓,外面那般热闹,你怎不去瞧瞧?可是怕生?”
甄宓这才缓缓放下简牘,转过头来,小脸上是一贯的平静无波,声音清泠:“郭先生,骑马弄剑,鸣锣击鼓,此等百戏,乃是男子所观,宓为女子,安可效儿童之態,趋之若鶩?”
郭嘉执棋的手停在半空,一时语塞。
这回答,这气度…哪里像个八岁孩子?
他第一次真正將审视的目光,投注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小女孩身上。
甄宓极爱读书,且有过目不忘之能。
她时常借用姬轩辕书房的笔砚纸墨,临摹字帖,或记录心得。
她临摹姬轩辕的字,竟能得其三四分清逸风骨。
一次,郭嘉见她又在伏案书写,便打趣道:“女子嘛,当以针黹女红为要,识得几个字便够了,这般用功,莫非將来还想做个『女博士』不成?”
甄宓笔下不停,头也未抬,平静答道:“古之贤女,如孟母、班昭,皆通经史,明得失,以镜鉴自身,匡正家门,若不读书,何以知古?何以鉴今?何以明理?”
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却让郭嘉彻底怔住了。
他放下酒葫芦,走到甄宓案前,仔细看了她写的字,又望向她那双眼眸,心中微动,半晌才嘆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將此事说与田丰、沮授、卢植听,三位见惯风浪的大才亦是颇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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