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解鬱结(1/2)
刘备听得心中酸楚,揽住糜竺的肩膀,继续劝慰。
“子仲何须如此自责?东吴孙权,覬覦我荆州之心,从未有一日消亡!纵使子方不降,吕蒙、陆逊之辈,难道就会罢手吗?
荆州之失,缘由复杂,岂能归咎於你一人?快莫要再作此想了!”
然而,正如诸葛乔所料,糜竺性格刚烈重气节,刘备越是宽宏大量,不加怪罪,他反而越是无法原谅自己,那“罪臣”的枷锁在他心中越箍越紧。
他仰起头,胸腔里迸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悲鸣,泪水滚滚而下。
诸葛亮在一旁静静看著,心中亦是嘆息。
他理解糜竺的痛苦,也明白刘备的仁厚。
但军法是他一手参与制定並竭力维护的,糜芳之罪,断无可恕。
即便刘备顾念旧情心软,他也绝不会同意宽恕糜芳。
此刻,他作为执法者之一,確实不便多言。
暖阁內一时只剩下糜竺压抑的哭声和刘备低声的劝慰,气氛沉重。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哀慟。
“主公,糜竺將军有罪,当罚!”
此言一出,暖阁內瞬间寂静。
刘备、诸葛亮,连同哭泣的糜竺,都齐齐愕然地看向说话之人。
正是侍立在诸葛亮身侧的诸葛乔。
刘备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甚至有一丝不悦。
“伯松?你……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难道这聪慧的侄儿,竟看不出他与子仲的情谊,体会不到子仲的痛苦吗?
诸葛乔迎著眾人的目光,神色坦然,並无惧色。
他上前一步,对著刘备和糜竺分別行了一礼,然后清晰地说道。
“主公,乔並非不知主公与糜將军的情谊。正因如此,乔才以为,主公一味宽慰,赦免其『罪』,並非真正帮助糜將军。”
他转向眼神茫然而痛苦的糜竺,语气诚恳而有力。
“糜將军,您心中愧对主公,愧对荆州军民,此乃气节所在,乔深为敬佩。然,终日沉湎於愧悔自责,捶胸痛哭,於事何补?於荆州之失何益?於逆弟糜芳之罪,又能减轻几分?”
糜竺呆呆地看著他。
诸葛乔继续道:“真正的赎罪,不是跪在这里祈求主公原谅,而是应该去做些什么!去弥补,去挽回,去为夺回荆州、为主公大业贡献力量!將这份愧疚,化为行动之力!”
他最后看向刘备,掷地有声。
“因此,乔斗胆建议——糜竺將军不应留在此处空自惭恨,而应即刻前往夷陵前线!协助关君侯,整飭后勤,安抚新附百姓,筹集军资,运用將军所长,为日后我军夺回荆州,做好万全准备!
此,方是將功补过之道,亦是对糜將军心结最好的良药!”
话音落下,暖阁內落针可闻。
糜竺眼中的茫然痛苦,渐渐被一丝震动和微弱的光亮所取代。
去夷陵?去协助云长?去做实事……赎罪?
刘备怔了片刻,看著诸葛乔那年轻却无比认真的脸庞,又看看糜竺似乎有所触动的神情,忽然间,他明白了诸葛乔的深意。
这不是落井下石,而是给陷入绝境的糜竺,指了一条真正的生路,一条既能保全其气节,又能发挥其才能,更能切实帮助大局的路!
诸葛亮眼中也闪过一丝讚赏。
此子,不仅通机巧,晓军略,竟也如此洞悉人心!
此法,远比空洞的安慰要高明得多!
刘备想起当年在徐州,遭吕布驱逐,困窘无倚,是糜竺倾尽家財相助,才得以生存。
后来,糜竺又舍俸禄,弃官身,隨他俯仰辗转,二十年来隨从左右,一心赤诚,从无怨色。
他甚至把妹子嫁於自己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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