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愿主忽悠你!(1/2)
奥尔良的城门,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冷漠地將绝望挡在外面,將虚假的安寧圈在里面。
连绵的阴雨终於停歇,但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城门外的泥潭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没能熬过昨夜寒冷与飢饿的尸体,苍蝇嗡嗡地盘旋著,无人理会。
守城的士兵们穿著生锈的锁子甲,百无聊赖地靠在墙垛上,用粗鲁的笑话打发著时间。
他们的眼神麻木而警惕,任何试图靠近城门的流民,都会被他们用长矛毫不留情地驱赶。
“滚远点,你们这些骯脏的耗子!”
“城里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你们!”
赛雷斯混在人群中,瘦小的身体几乎要被周围那些高大的、绝望的成年人挤扁。他冷眼看著这一切,那双与年龄不符的平静眼眸,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分析著城防的每一个细节。
城门戒备森严,想要从正门混进去,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是,任何坚固的堡垒,都有其薄弱的环节。
赛雷斯的目標,不是那扇巨大的吊门,而是城墙一侧,一个不起眼的、用来排放生活污水的涵洞。
涵洞口装著粗大的铁柵栏,柵栏之间的缝隙,成年人绝对无法通过,但对於一个六岁的、瘦骨嶙峋的孩子来说,却刚刚好。
当然,那里同样有卫兵看守。两个穿著皮甲的士兵,正靠在涵洞旁边的墙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听说了吗?南边的那个小酒馆,新来了一个妞,那腰扭得……”
“得了吧,你那点军餉,还不够人家喝一杯麦酒的。”
赛雷斯没有立刻行动。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在厚重的云层后艰难地移动著。正午时分,一辆吱吱呀呀的独轮车从城里推了出来,车上装著几个散发著餿味的木桶。
“喂!倒泔水的!快点!”
一个士兵不耐烦地衝著推车的老头喊道。
这是一个机会。
当士兵们的注意力都被那辆散发著恶臭的泔水车吸引时,赛雷斯动了。
他没有跑,也没有快走。只是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散步般的姿態,脱离了人群。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在泥地上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跡。
【存在感降低】的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就像一缕无形的风,一片飘落的叶,从那两个士兵的眼皮子底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其中一个士兵甚至还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仿佛刚才那一瞬间,视线里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空白。
赛雷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涵洞的阴影之中。
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涵洞里漆黑一片,脚下是粘稠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混合而成的污泥,深可及膝。
赛雷斯没有丝毫犹豫。他矮下身,像一条滑腻的泥鰍,从那冰冷的铁柵栏缝隙中,钻了过去。
奥尔良城內,与城外的地狱景象相比,简直就是天堂。
虽然街道上同样冷清,店铺大多关门闭户,但至少,这里有坚固的石板路,有能遮风挡雨的屋檐,没有隨处可见的尸体和绝望的哀嚎。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氛。不时有巡逻的士兵小队,迈著沉重的步伐从街上走过,盔甲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赛雷斯从涵洞里爬出来时,浑身都散发著一股能把人熏晕过去的恶臭。
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脱下那件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破烂麻布衣,在路边的水坑里,简单地清洗了一下瘦小的身体。
冰冷的水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也让他那因为飢饿和疲惫而有些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现在,他需要一个落脚点。
一个既能容身,又便於他展开下一步计划的地方。
他沿著街道的阴影行走,那双蓝色的眼睛,不知疲倦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酒馆?太吵闹,人多眼杂。
铁匠铺?太危险,一个六岁的孩子出现在那里,太过显眼。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一座高耸的、充满了哥德式风格的建筑上。
圣十字大教堂。
在这个年代,什么身份比贵族更方便,比王权更神圣?
赛雷斯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在了城门口一辆刚刚停下的马车上。
那是一辆在这个遍地饥民的环境下显得过於整洁的黑色马车,车厢侧面漆著一枚金色的十字徽章。
一个身材臃肿、穿著黑色教士袍的中年神父正从车上下来,捂著鼻子,一脸厌恶地指挥著僕从驱赶周围试图靠近的乞丐。
“去去去!都滚远点!別弄脏了主的车驾!”
那神父手里拿著一块薰香手帕,像是防备瘟疫一样防备著这些同类。
“……就是你了。”
赛雷斯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这具幼小身体的呼吸频率。
原本浑浊、麻木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仿佛看透了世间疾苦的空灵与纯净。
他没有像其他乞丐那样跪地乞討,也没有像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他只是站了起来。
在周围一片灰暗、骯脏、佝僂著脊背的人群中,这个衣衫襤褸的六岁男孩,却挺直了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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