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主意(2/2)
只见秦老栓把菸蒂往地上一捻,从嘴里蹦出三个字:“杀猪匠!”
“谁?你是说二狗?”秦老实瞪圆眼睛,猛地看向秦老栓,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秦老栓重重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对,就是二狗。”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篤定地说道:“咱村谁不知道,自打1950年分了地,世道就变了样。二狗就跟著他大舅学了杀猪手艺,从1951年开始出徒,就自己单干,这些年早就挣得盆满钵满了。
他家分来的那几亩地,早就撂给他叔帮著种了,他们一家子一门心思扑在杀猪卖肉挣钱的营生上。”
確实!
从1950年全国土地改革全面铺开,翻身的庄稼人分到了属於自己的土地,彻底告別了给地主扛活的苦日子,农村社会环境隨之趋於稳定。
到了1953年农业合作化运动逐步推进,国家同时鼓励农村发展副业,老百姓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兜里慢慢有了活钱。
解决了温饱问题后,人们对改善伙食有了需求,逢年过节或是家里来客,割二斤猪肉成了再寻常不过的念想。
当时的政策相对宽鬆,杀猪卖肉只需向公社报备登记,无需繁琐手续。
1956年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后,个体手工业和小商贩虽逐步纳入集体管理,但农村的副业经营仍保留著一定的灵活性。
十里八村就数二狗的杀猪手艺地道,刀工利落,褪毛乾净,更难得的是他秤桿子耍得精,从不缺斤短两。
每天天不亮,他和他爹秦大牛就忙活起来,杀完猪推著独轮车,铜锣一敲,“卖肉嘞——”的吆喝声一喊,保准围上来一群人。
猪肉、猪肝、猪大肠,样样都抢手,有时候刚出村半道上,肉就卖光了。
从1951年到1957年,这六年的光景,二狗的生意就没冷清过。
秦老实伸出手指比比划划,语气里满是羡慕:“別的咱不敢说,可要是论有钱,我觉得不光是咱秦家坳,就算是整个红星公社,也没几个能赶上二狗家的。
他家的院墙都比別人家高半截,前些年还翻盖了砖瓦房,屋里头还摆著收音机,那可是稀罕物件!”
1957年,隨著政策调整,个体经营逐步收缩,二狗也不再干杀猪卖肉的个体营生,而是直接去了镇上的屠宰点,当了一名屠宰工,成了吃公家饭的正儿八经的工人。
秦老实点了点头,然后看著秦老栓说道:“二狗家有钱,那是人家自己劳动所得,咱们总不能逼著人家把钱拿出来安抚社员吧?咱用啥理由啊?”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又补充道:“再说了,二狗现在在镇屠宰点当工人,吃的是公家饭。
他姐夫还是镇畜牧兽医站的站长,管著咱这一片的牲口防疫,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人家虽说还在村里住,可身份跟咱这些泥腿子不一样了。
咱总不能这么平白无故让人拿出钱来吧?没这个道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