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陪葬(1/2)
紫宸宫,龙涎香沉鬱的气息也压不住空气中瀰漫的雷霆之怒。御案后,身著明黄常服的帝王,指节用力地按压著额角,指下青筋隱隱跳动。他盯著跪在下方的执金卫指挥使刘冕,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冰碴:
“忠顺王,又没回信?”
刘冕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触到冰凉的金砖地面。他清晰感受到上方那道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颳得他脊背发寒。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控制得极稳,却掩不住那份小心:
“回陛下,王爷…回信了。”
皇帝的眼皮猛地掀开,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来:“哦?信呢?说什么?”
“信…信在此。”刘冕双手捧上一封盖著江南水印的信函,由內侍夏守忠转呈御前。皇帝一把抓过,三两下撕开封口,抖开信纸。目光扫过,那纸上熟悉的、甚至带著几分慵懒的笔跡,瞬间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怒火。
“呵!”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从帝王喉间溢出,他捏著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江南春景,冠绝天下,未曾饱览,心实难安』?『待得三月烟花尽,再循水路缓缓归』?好!好一个『心实难安』!好一个『缓缓归』!”
刘冕的头几乎埋进了胸口,大气不敢出。他能想像信上的內容,无非又是那些冠冕堂皇、实则拖延的藉口。这位忠顺王爷,奉旨南下督办震动朝野的盐商大案,手段雷霆,確实不负圣望,西寧郡王伏诛,四大盐商抄家灭门,江南盐道为之一清。可这案子都结案快四个月了!尸首都凉透了!这位爷却像在江南生了根,乐不思蜀!
藉口?那真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
初时是“余孽未清,恐死灰復燃,臣弟需再盘桓些时日,以绝后患”。
后来是“冬寒水冷,运河冰封,行船艰难,恐有闪失,不若待开春回暖”。
如今倒好,直接变成了“贪恋春景,流连忘返”!
其核心宗旨只有一个,坚决不回京!
皇帝初时还念著兄弟情分,想著小九在外辛苦,多玩几天也无妨,便睁只眼闭只眼。可眼看著江南的桃花开了又谢,柳絮飘了满城,京中的奏摺堆积如山,他这个皇帝忙得焦头烂额,夜不能寐,而他那好弟弟却在温柔水乡里逍遥快活!这口气,如何能忍?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灼烧,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缚。皇帝猛地將信纸狠狠摜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得殿內侍立的宫人齐齐一颤。他霍然起身,明黄的袍袖带起一阵疾风,高大的身影在御座前投下压迫的阴影。他盯著刘冕,一字一句,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后槽牙里碾磨出来:
“刘冕!”
“臣在!”刘冕心头剧震,连忙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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