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美国自战后的困境2(1/2)
1919-1920年的“帕尔默大搜捕”浪潮,在原本的歷史中,隨著美国国內激进运动退潮和苏联初期混乱而逐渐平息。
但在红德於1919年奇蹟般站稳脚跟、1921年德奥合併、1923年法共起义等一系列事件的衝击下,美国国內的红色恐惧进而演变为一种持久的社会性焦虑。
1919年9月,西雅图总罢工被联邦军队和本地民兵联手镇压。
市长奥利·汉森在硝烟未散的街头髮表全国广播演讲,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遍美国:
“这不是普通的劳资纠纷!这是柏林的剧本在西雅图的重演!
德国赤色分子及其在美国的代理人,妄图用总罢工瘫痪我们的城市,复製他们顛覆政权的把戏!”
这番指控,將一场复杂的社会经济衝突简化为一场抵御外敌渗透的“爱国战爭”,定下了此后十年美国国內政治斗爭的基调。
这种对红色的恐惧在司法领域找到了宣泄口。
1920年5月,义大利裔无政府主义者尼古拉·萨科和巴托洛梅奥·万泽蒂在麻萨诸塞州被捕,罪名是抢劫杀人。
儘管证据存在重大爭议,但审判迅速演变为一场政治表演。
检察官在法庭上慷慨陈词,花费大量时间描绘被告所信奉的“危险思想”,並刻意將其与“德国革命模式”掛鉤。
此案迅速成为美国的全国焦点,支持和反对的阵营涇渭分明,撕裂了社会舆论。
对许多人而言,萨科和万泽蒂是否真的有罪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红色威胁”的象徵,必须被清除。
立法机构隨之跟进。
1921年,国会在一片紧张气氛中通过了《反顛覆法》的重要修正案。
该修正案大大扩展了司法部的权限,授权其对“任何宣扬、鼓吹或传播源自外国的、旨在顛覆美国宪法政府的社会主义、共產主义或无政府主义学说及模式的团体或个人”进行监视、渗透和调查。
1923年,亨利·福特——这位资本主义生產模式的標誌性人物——收到了一份令他极度不安的秘密报告。
他派遣的考察人员偽装成贸易代表,深入考察了柏林附近的工厂。报告中的描述顛覆了福特对“社会主义低效”的刻板印象:
“……德国人的工厂实行严格的八小时工作制,但车间秩序井然。
厂区附属的工人住宅区內设有幼儿园、诊所和合作社商店。
初步估算,其单位工时生產率……比我们在底特律的標杆工厂高出约15%。
最值得警惕的是其研发部门,德国人正在全力攻关一款名为『人民汽车』的原型车,而且德国人预估的售价仅相当於我们t型车当前售价的一半。”
在董事会上,福特挥舞著报告咆哮:
“这是不正当竞爭!他们用全体纳税人的钱补贴生產,压低价格,要摧毁我们的市场!”
但私下里,在与儿子埃德塞尔的密谈中,这位资本家的语气充满了困惑:
“他们的工人……看起来確实不一样。
没有我们这里普遍的疲惫和怨气。
如果我们底特律的工人也能有那样的住宅、诊所,或许……不,我在想什么?
那是一条危险的道路。”
知识界的反应更为公开和分裂。
实用主义哲学家约翰·杜威在影响深远的《新共和》杂誌上撰文指出:
“德国的新社会实验迫使我们必须重新思考一些基本问题。
它证明,某种形式的中枢计划与调控,可以比完全放任的市场更有效地组织生產、避免浪费和危机。
我们面临的挑战,或许不是否定一切计划,而是如何將计划与民主制度、个人自由结合起来,探索一种『民主的计划经济』。”
这篇文章在学术界和进步圈层中激起了巨大反响。
立刻,著名的专栏作家沃尔特·李普曼在《纽约世界报》上予以严厉驳斥:
“杜威教授被效率蒙蔽了双眼。
德国模式的核心代价是自由——经济选择的自由、政治表达的自由、思想与生活的自由被国家权力所侵蚀。
他们用麵包换走了自由。
而自由,正是美利坚立国的基石与灵魂。我们不能为了吃饱饭而出卖与生俱来的权利。”
这场爭论代表了当时美国精英思想界的深刻裂痕。
与此同时,在大学校园和左翼知识分子的小圈子里,马恩韦列等人著作的英译本正通过各种渠道秘密流传,为另一种更为激进的批判提供了思想资源。
进入1925年,美国呈现出一幅奇特的图景:
一方面,实体经济增长明显乏力;另一方面,金融市场的狂欢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这种反差,很大程度上源於大西洋彼岸持续涌来的资本洪流与国內深层的焦虑。
欧洲,尤其是法国的资本,在红色恐惧和经济不稳的双重驱赶下,疯狂寻求避风港。
1925年至1927年间,约有15亿美元欧洲资本流入美国。
但这些资本並非来建设工厂或开发新技术——它们的拥有者担心欧洲的乱局会最终拖垮全球需求。
於是,这些“热钱”一进入美国就扑向了看似永远上涨的纽约证券交易所和各大城市的房地產市场。
它们不创造真实价值,只寻求快速的资產增值,將股价和地价不断推高至脱离基本面的危险高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