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出城(1/2)
窝棚內,只剩下三个女子。
英子手忙脚乱地从一个破瓦罐里倒出还有些温热的开水,又翻出两套半旧但洗得乾净的粗布衣裙(显然是她的衣服),催促著陈汐和阿月擦洗换衣。
温热的水和乾净的衣物,让陈汐几乎冻僵的身体恢復了些许知觉,也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但心头的巨石,却丝毫未减。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汐一边用布巾擦拭著脸和手臂上的污泥,一边急切地问。
英子低声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前天夜里,我哥突然回来,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去乡下亲戚家避风头。我们刚要走,韩哨官就来了,私下跟我哥说了好久。后来我哥就说,让我们別去乡下了,先在这棚户区躲著,等他的消息,还说……可能会有人来,让我们接应……”她看了一眼陈汐,眼中满是同情。
“是谁安排的?”无数疑问在陈汐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
片刻,王振提著一个粗布包袱溜了进来,里面是些还温热的饼子和咸菜。
他看到陈汐和阿月已收拾妥当,鬆了口气,低声道:“韩头儿让我告诉你们,午后会有一队往南边运粮草的輜重车出城,押车的是他信得过的兄弟。你们混在民夫里,跟著车队出城。出城后,车队会经过黑风峪附近,那里有接应的人。具体怎么走,接应的是谁,韩头儿说到时候会有人告诉你们。这是路引和一点散碎银子,你们收好。”他將一个油纸包和一个小钱袋塞给陈汐。
“王大哥,那你们……”陈汐担忧道。
“我和英子另有安排,你们不用管。”王振摆手,脸色凝重,“记住,出城之后,一直往南,別回头,也別相信任何人。一切小心。”
午后,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隨时会压下雨水。
陈汐和阿月换上了英子找来的、更破旧骯脏的民夫衣物,脸上、手上也抹了灰,混在一群被徵发来搬运粮草的、面黄肌瘦的流民之中,低著头,跟著缓慢蠕动的车队,向著南城门走去。
当沉重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將州府那高大的城墙和肃杀的气氛隔绝在內时,陈汐才感觉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稍稍鬆了一些。
但心中却没有丝毫轻鬆。
逃出来了,可前路在何方?
她摸了摸怀中,那枚金龙令和宝石匕首还在。这些,是她现在仅有的东西了。
阿月走在她身边,沉默地背著那个用破布包裹的猎叉,灰扑扑的脸在尘土中更显沧桑,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但陈汐知道,噩梦並未结束,只是换了一个场景。
而她和阿月,这两个从深宅和绝境中挣扎出来的女子,將在这乱世的荒野和未知的旅途上,继续她们生死未卜的逃亡,和那渺茫希望的追寻。
与此同时,州府,周府。
正院书房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周文渊肩上的伤似乎並无大碍,他已能端坐,但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焦的“篤篤”声。周安垂手站在下首,额头冷汗涔涔。
“跑了?”周文渊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两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从西厢房跑了?还顺著那条早就该填死的废沟跑了?周安,你跟我说说,这府里的护卫,都是摆设吗?”
“老爷息怒!”周安噗通跪倒在地,“是老奴失职!护卫们搜遍了府內外,確实没找到踪跡。那陈……那丫头太过狡诈,竟找到了那条废弃暗道。我们追踪后在废沟出口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跡,但……但似乎被巡城的州军岗哨遮掩过去了。老奴怀疑,是军中有人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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