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黑山(1/2)
胳膊上的疼不是皮肉破了的疼,是钻心的、带著冰碴子的凉,顺著血管往骨头缝里钻,那股子阴寒劲差点让我手里的菜刀直接掉地上。
我低头瞅了眼,左胳膊上三道黑黢黢的抓痕,血不是红的,是发乌的黑,顺著胳膊肘往下淌,滴在地上都能冒起一丝白气,闻著比行僵的腐臭味还衝鼻子。
“操!这尸毒来得也太快了!”
我骂了一句,咬著牙往就近的李大娘家跑,怀里的小狐狸俩尾巴都炸起来了,尖声喊。
“別他妈瞎跑!找烈酒!高度数的苞米烧,越烈越好!再晚了你的胳膊就得锯了!”
我哪敢耽搁,踹开李大娘家的院门,屋里的李大娘正抱著孙子缩在炕角发抖,见我一身血衝进来,嚇得嗷一嗓子。
“十三!你……你这是咋了?!”
“李大娘,快!你家的苞米烧呢?最烈的那种!”
我捂著胳膊,疼得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说话都带颤音。
李大娘也顾不上害怕了,连滚带爬地从柜底下翻出个陶罈子,拧开盖子,一股呛人的酒气直衝脑门,差点把我熏个跟头。
“就是这个!去年我家老头子酿的,六十多度,辣得能烧穿肠子!”
“谢了大娘!”
我抓过罈子,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往胳膊的抓痕上倒。
“滋啦!”
酒浇在伤口上,那股子疼比被行僵抓的时候还狠十倍,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往肉里扎,我疼得浑身抽搐,牙咬得咯咯响,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怀里的小狐狸用俩尾巴死死缠住我的胳膊,声音沉了点。
“忍著点!这酒只能暂时压著尸毒,解不了根!想彻底好,还得去老黑山找那只野狗!”
我咬著牙点了点头,酒倒了半罈子,胳膊上的黑血倒是流得少了,可那股子阴寒劲还是没退,反而往心口窝钻,冻得我嘴唇都发紫了。
我把罈子还给李大娘,又从她家灶房里摸了块粗布,狠狠缠在胳膊上,勒得紧梆梆的,这才稍微缓过点劲。
“十三,你这是咋了?外面还有那玩意儿么!”
李大娘拉著我的胳膊,满脸担心与害怕。
“那些玩意都让我乾死了。”
“我要去老黑山,我爹要是找我,你就帮我告诉他一声,不用担心我。”
我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然后急忙往外跑。
跑出村子,天已经蒙蒙亮了,可东边的太阳被乌云遮著,连点光都透不出来,老黑山的方向更是黑沉沉的,像是扣了个大黑锅。
我往怀里摸了摸,小狐狸缩成一团,俩尾巴搭在我脖子上,声音有气无力。
“顺著村后的土路往北走,过了三道沟就是老黑山的山口了。记住,进了山別乱说话,別踩那些长得歪歪扭扭的草,那是瘴气根,闻著就迷糊。”
我嗯了一声,脚步没停,胳膊上的疼一阵轻一阵重,尸毒像是在肉里钻来钻去,每走一步,都觉得腿上绑了石头,沉得要命。
村后的土路坑坑洼洼的,全是石头和烂泥,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终於看到了小狐狸说的三道沟。
三道沟里全是烂泥塘,里面的水黑得跟墨汁似的,飘著一层绿乎乎的东西,闻著一股腥臭味,比茅厕还衝。
我踩著沟边的石头过,不敢碰那些水,小狐狸突然喊。
“別低头看水!那水里有瘴气引的幻像,看了就会掉下去!”
我赶紧抬头,眼睛盯著前面的路,可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就见水里好像有无数只手伸出来,抓著我的脚踝,凉颼颼的,嚇得我赶紧抬脚,差点踩空掉下去。
“妈的,这地方也太邪性了!”
过了三道沟,眼前突然就变了样,老黑山的山口就在眼前,往里一看,黑压压的树林遮天蔽日,连点阳光都透不进去,雾气浓得跟棉花似的,五步开外啥都瞅不见,那雾气还带著股子甜丝丝的味,闻著就头晕。
“赶紧掏艾草!你爹不是说过,艾草能防瘴气吗?”
小狐狸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
艾草,这时候上哪里找艾草去。
“尿,尿也行。”
“尿?”
我要自己闻自己的尿?
我的脑袋有些乱,可也顾不得许多,將身上的背心脱下,解开裤子便开匝放水。
隨后拎著湿乎乎满是尿液的背心,系在了脸上。
尿液的骚臭味果然抵挡了瘴气,我的头清醒了很多。
往林子里走,刚进去没几步,就觉得脚下的地面软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低头一看,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滋滋响,里面还掺著些不知名的虫子,爬来爬去的,看得我头皮发麻。
树林里的树长得邪门得很,全是歪脖子树,枝椏扭来扭去的,跟鬼爪子似的,颳得我衣服嗤啦响,有的枝椏上还掛著些烂布片子,不知道是啥人的。
“小心点,这林子里不光有瘴气,还有野兽,尤其是黑瞎子,昨晚上你爹说的那只黑瞎子精,说不定还在这呢。”
小狐狸的声音带著点警惕。
胳膊上的尸毒又开始闹腾了,阴寒劲往脑袋里钻,我眼前开始冒金星,脚步也晃悠起来,差点撞在一棵树上。
“撑住!”
小狐狸用俩尾巴拍了拍我的脸,一股热流从脸上传到脑袋里,我瞬间清醒了点。
“那只狗就在林子深处的一个山坳里,那里有个水潭,狗就守在水潭边。”
我咬著牙,继续往里面走,树林里静得嚇人,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就只有虫子的叫声,还有树枝被风吹得吱呀响,像是有人在哭。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我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呜呜”的叫声,不是狼,也不是狗,像是啥东西被打疼了,叫得惨兮兮的。
“是那只狗?”
我心里一紧,脚步放轻了,慢慢往前挪。
雾气稍微散了点,我往前一看,只见前面的空地上,一只大灰狗被三只黑瞎子围在中间,那大灰狗长得贼壮,比牛犊子还矮点,毛是灰黑色的,炸得跟钢针似的,嘴里叼著一只黑瞎子的腿,血顺著嘴角往下淌。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发现,这大灰狗的脸上,竟然露著森森白骨。
看样子,显然不是这场战斗造成的,应该是很久了。
换做一般情况,露了骨头,伤口还不感染,感染就有可能死掉。
可这大灰狗,不仅个头大的出奇,似乎並没有收到脸上伤的影响。
就在这功夫,大灰狗一口將那黑瞎子腿给吞进了肚子。
那张狗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
我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一只狗对三个黑瞎子,不落下风反而还能咬掉黑瞎子的腿。
这已然超出了我的认知。
愣神的功夫,黑瞎子朝著那大灰狗扑了过去,那爪子跟蒲扇似的,落在地上,都能砸出个坑。
我本来打算上去帮忙,可小狐狸的声音再次传来。
“行了,你就看著吧,你去,就是捣乱。”
小狐狸的话音落地,我眼睁睁的看著。
那只大灰狗,身形如鬼魅一般躲开了黑瞎子的爪子,並一爪子撕开了黑瞎子的肚皮。
黑瞎子的皮有多厚,我是见过的。
肚皮破了,肠子內臟哗啦啦的往出掉。
黑瞎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就连黑色的毛,也似乎变了顏色。
另外两只黑瞎子一看情况不妙,转身就往林子钻。
大灰狗並没有要追的意思。
走到那將死的黑瞎子前,准確的將心给掏了出来,一口下肚,大灰狗的脸上充满了满足感。
“它能解你的尸毒。”
“还不快去?”
我去?我忽然有了一种感觉,这小狐狸不是引我来餵这大灰狗的吧。
三个黑瞎子都打不过,我自认为我一个黑瞎子也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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