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一声炸雷(1/2)
赵大山的“报告”终於到了尾声。他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並不存在的浊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然后提高了一点音量,说出那句大家等待已久的话:
“行了,暂时就这些。回去都琢磨琢磨,抓紧准备。散会吧。”
“散会”二字,如同解除咒语的密令。屋里凝滯的空气仿佛瞬间鬆动。眾人如蒙大赦,纷纷活动著僵硬的脖颈和腰腿,板凳发出更大的摩擦声,有人已经开始起身,准备像往常一样“鸟兽散”,將这沉闷的一小时拋在脑后,继续去面对各自繁重却一眼望到头的活计。
就在这鬆懈的、嘈杂將起未起的微妙间隙——
一个声音,突兀地、清晰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並不高亢,甚至有些纤细,带著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腔调,但在这一刻,却像一块坚硬锐利的冰碴子,毫无徵兆地砸进了这锅滚热却粘稠的油里!
“赵队长,请等一下。”
“唰——!”
几乎是条件反射,所有已经挪动或正准备挪动的身体,瞬间定格。所有的目光,惊愕地、齐刷刷地循声转了回去,聚焦在一个身影上。
说话的是上海知青胡青青。她就坐在靠墙的板凳末端,此刻已经站了起来。这姑娘在靠山屯的知青里,不算最活跃,也不是劳动能手,但她身上有种与眾不同的气质——皮肤是那种在江南水汽里浸润出的白皙细腻,与当地姑娘被风沙烈日打磨出的红黑粗糙截然不同;眉眼清秀,说话轻声细语,即使穿著和大家一样臃肿破旧的蓝布棉袄,也掩盖不住那股子来自大城市的、略显疏离的文静与洁净感。
此刻,她站得笔直,微微仰著下巴,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既无畏缩,也无激动,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但细心的人或许会发现,她那双平时总是低垂或望向远方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著赵大山,里面有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赵大山明显愣住了,咧开嘴,露出被旱菸熏黄的牙齿,语气里带著惯常的、对知青们偶尔“突发奇想”的不耐烦和一丝疑惑:“胡知青?还有啥事没弄明白?是对刚才的分工安排有意见?” 他下意识地以为又是哪个知青想挑轻活干。
胡青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不大,却像用刀子刻在木板上一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屋子的每个角落,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赵队长,从今以后,队里安排的农业生產劳动,我就不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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