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阴沟里的老鼠(1/2)
丁秋红坐在副驾,不再是最初的紧张,而是默契地帮他观察路况,不时回头查看货物是否綑扎牢固。车厢里瀰漫著浓烈的鱼腥味和冰水寒气,但他们鼻尖縈绕的,却是新纸幣的油墨香和未来生活的踏实味道。每一趟安全的抵达与卸货,都是对他们体力和意志的考验,也是对共同未来的又一次坚实堆砌。
李卫红则展现了她心细如髮的长处。她主动请缨,留在供销社收购站,负责与另一辆马车带回来的鱼获进行对接。过磅时,她眼睛紧紧盯著秤桿的毫釐变化;算帐时,她一遍遍核对著赵负责人拨动的算盘珠子;钱款交接,她更是分毫不差。
她的沉稳与细致,確保了这庞大而混乱的流水作业中,最关键的一环——財富的计量与归属——清晰无误,堵住了任何可能的漏洞,也让伙伴们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冰河上奋战。
这一天,是一场真正的、与天斗、与冰斗、与自身极限斗的“大会战”。
四个人征战在冰河上,呵出的白气瞬间融入晨雾。到日头挣扎著爬过中天,在苍白的天幕上投下毫无热力的光晕。再到那光晕渐渐西斜,染上疲惫的橘红,最终沉入远山黛青色的轮廓背后,天空变成深邃的钢蓝色,第一颗惨澹的星子在头顶浮现……他们几乎没有停歇。
两辆车,马不停蹄。冰窟窿旁,捞鱼、装桶、装袋的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县城供销社后院,过磅、记帐、卸货、再装空桶空袋……循环往復。
没有人记得往返了多少趟,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不断累积的麻袋、不断注满又清空的木桶,以及收购站里那越摞越高的、散发著鱼腥气的记帐单。
当最后一批鱼获,在供销社已然亮起的昏黄电灯光下过完磅,当最后一笔帐目被赵负责人哆哆嗦嗦地(不知是冷还是激动)拨上算盘,那个最终的数字被报出来时,连早已有心理准备的林墨,呼吸都为之一滯。
“五千四百二十七斤!总收入……两千三百一十八元四角五分!”
寂静。
收购站里出现了片刻奇异的寂静,只有灯泡里钨丝髮出的轻微嗡嗡声。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每个人脑海里轰然炸响。
五千四百多斤!两千三百多块!
在七十年代中期的北大荒,一个国营工厂的正式二级工,月工资不过四十二元。这两千三百元,意味著一个工人不吃不喝,要足足干上四年半!这还仅仅是他们一天——严格说是一个半白天——的收穫!
消息根本没有封锁的可能,也无需封锁。它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当天晚上就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这座不大的县城。
“供销社来了神人!”“在黑河冰上掏了龙王爷的窝!”“鱼多得用麻袋装,用马车拉!”“一天挣了好几千!”各种夸张或接近真实的传言在酒馆、在家属院、在一切人们交头接耳的地方发酵。羡慕的、惊嘆的、不可思议的、算著自家多久才能挣到这笔钱的议论,如同暗夜里的风,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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