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最毒的鬼火(1/2)
先是熊哥在凌晨时分猛地睁开了眼,瞪著糊了旧报纸的房顶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眼神从空洞茫然,逐渐聚焦,最后长长地、仿佛要將肺叶里最后一丝寒气都吐尽般,吁出一口浊气。
接著是林墨,他在午后一片格外安静的阳光里醒来,没有立刻动弹,只是静静地躺著,感受著身下火炕持续传来的热力,听著自己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还有窗外远远传来的、屯子里某处依稀的鸡鸣犬吠。
活著。真真切切地,活著回来了。
眼里的血丝像退潮般隱去,虽然眼眶深陷,但眸光重新变得清亮锐利。脸上手上的冻疮结了厚厚的硬痂,发著痒,那是新肉在生长。那股从骨髓最深处透出来的、能將人意志彻底压垮的疲惫,如同阳光下的坚冰,正在这持续不断的热力烘烤下,一点点融化、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极度危险淬炼过后、沉淀下来的精悍,像被重新锻打过的刀,收敛了锋芒,却更显质地沉凝。
他们开始缓慢地、有条理地盘点这次几乎用命换回来的“收穫”。
熊哥摸著鼓囊囊的衣兜,咧嘴笑了,虽然脸上冻伤未愈,笑得有些彆扭,但眼里闪著光:“这下好了,『发展经济,保障供给』,主席说的话就是有道理!咱这回进山,差点把命搭上,可也算是给屯里、给咱自己,立了份大功!”
然而,屯子里並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收穫”带来的踏实与喜悦中。
本该在表彰会后早已返回县城的县革委会副主任贾怀仁,却出人意料地滯留下来。理由冠冕堂皇——要“深入基层”,“进一步考察知青典型事跡”,“关心革命战士伤愈情况”。但敏感的人们很快发现,这位贾主任的心思,早已不在什么“先进典型”的荣誉光环上,更不再像之前那样,酸溜溜、阴惻惻地盯著丁秋红对林墨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的心,被另外的东西死死鉤住了。
那十几根黄澄澄、沉甸甸、在煤油灯下闪烁著诱人暗哑光泽的金条!
那光影就像最毒的鬼火,日日夜夜在他脑海里灼烧,点燃了一把名为“贪婪”的冲天烈焰,烧得他寢食难安,坐臥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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