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无尽黑暗(1/2)
吉普车伤痕累累,车里的人同样伤痕累累,但他们活著,他们胜利了,他们不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还摧毁了一个敌特小组,抓获了活口,缴获了重要物资。这对於整个黑河地区的边境防务和安全工作来说,无疑是一次沉甸甸的、用鲜血换来的重大胜利。
吉普车在雪夜里顛簸前行,破碎的挡风玻璃让寒风如刀般灌入车內。林墨咬紧牙关,左手几乎无法动弹,仅靠右手单手握持方向盘。每一下顛簸都牵动著他左臂的伤口,疼痛像潮水般一阵阵袭来,视野边缘的黑点越来越多,耳中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响。
他只能依靠意志力强撑。
副驾驶座上,夏春红裹著那件宽大的苏制防寒服,仍止不住地颤抖——不只是因为寒冷,更是因为劫后余生的惊悸尚未平息。她不时偷偷看向林墨,看到他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看到他额头渗出又迅速被寒风吹乾的冷汗。
“林墨,你……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她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在风声中几乎被撕碎。
“不能停。”林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车灯勉强照亮的雪路,“停下来……就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后座上,被捆成粽子般的金明哲发出低低的呻吟。子弹造成的失血和严寒正在夺走他的体温和意识,但这反而让林墨稍微安心——一个昏迷的俘虏,总比一个清醒著伺机反抗的敌人要好处理得多。
车灯的光束在漫天飞雪中显得如此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路。道路完全被积雪覆盖,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轮廓。林墨只能凭藉记忆和对地势的判断,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这辆伤痕累累的吉普车。
有好几次,车轮陷入深深的雪坑,引擎发出吃力的咆哮。夏春红想下车推,被林墨厉声制止:“待在车里!外面太冷,你一出去就可能冻僵!”
他自己掛上倒挡,一点点调整方向,靠著车子强劲的动力和林墨的经验,硬是將车从险境中一次次挣脱出来。
时间在痛苦和坚持中缓慢流逝。林墨已经感觉不到左臂的存在,那部分身体仿佛成了一块沉重的、不属於自己的异物。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他不得不频繁摇头,用刺痛来保持清醒。
“跟我说话。”他突然对夏春红说。
“什么?”
“隨便说什么,唱歌也行……不能让我睡著。”
夏春红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哼起一段新学的东北二人转,声音起初颤抖而微弱,但渐渐地,在风声和引擎声中,那旋律变得坚定起来:
“正月里来是新年,
大年初一头一天啊……”
林墨听著这熟悉的曲调,脑海中浮现出屯子里的景象:炊烟裊裊,孩子们在雪地里奔跑,老人们坐在炕头嘮嗑。那是他要守护的生活,平凡而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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