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孝子承嗣(1/2)
"文才,你来认认,这笔跡是不是很眼熟?"赵大山將那封匿名举报信推到他面前,声音出奇地平静。
苟文才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煤油灯下闪著微光。他喉结上下滚动,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个我不太认得......"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见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林墨站在阴影里,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窗外的月光:"说起来,前天晚上我见文才叔在队部写东西写到很晚,问他写啥,他说是在整理工分帐本。"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赵大山猛地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前几天苟文才交上来的工分报表。两相对比,那歪歪扭扭的"林"字,那特有的向右上方倾斜的笔跡,简直一模一样!
"好啊!原来是你!"王利发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煤油灯都晃了三晃,"恶意举报,破坏社会主义建设,你这是反革命行为!"
苟文才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我......我就是看他们捕鱼赚钱,心里不痛快......凭什么他们能过上好日子......"
"带走!"李卫国一挥手,两个民兵立即上前架起已经软成一滩泥的苟文才,"办学习班,好好改造你的思想!"
临走时,王利发紧紧握著林墨的手:"小林,你们放心大胆地干!有公社给你们撑腰!这靠山屯,还轮不到这些宵小之辈兴风作浪!"
吉普车和卡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熊哥朝著车子远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活该!早就看这小子不是个好货!整天游手好閒,专在背后捅刀子!"
林墨却只是望著远去的烟尘,轻声说:"一个苟文才倒下了,可这屯子里,还不知道藏著多少双眼睛在盯著咱们呢。树大招风啊......"
夜色渐浓,靠山屯重新恢復了寧静。
但人心,静得了吗?
时间回到何大炮死的时候。
靠山屯的冬天,白得刺眼。大雪封山,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和漫天飞舞的纸钱。这场雪,为何大炮的离去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悲凉。
送葬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河流,缓慢地行进在雪原上。嗩吶声悽厉苍凉,撕破了冻僵的天空,也撕碎了每个人的心。那嗩吶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在诉说著何大炮这一生的坎坷与不屈。
队伍最前面,熊哥身披重孝,腰系麻绳,双手高高举著一根粗壮的柳木幡杆。白色的幡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墨跡淋漓地书写著何大炮一生的名讳与生辰。他的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这熊娃子,真是有情有义啊。"队伍里,几个老人在低声议论,声音在寒风中飘忽不定。
"何大炮这辈子值了,亲闺女没指上,可这乾儿子比亲生的还孝顺。你是没看见,老爷子临走前那些日子,都是熊哥守在跟前,餵水餵饭,擦身子换衣服,从没听他说过一句怨言。"
"听说这些天都是熊哥守灵,眼睛都熬红了。这冰天雪地的,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灵前,谁说都不起来。"
这时,知客一声长喝:"起灵——"
熊哥"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朝著灵柩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满了雪沫子,他却浑然不觉。起身接过知客递来的老盆,里面纸灰尚温。他深吸一口气,將老盆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摔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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