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要(1/2)
芳菲正坐在姜幼寧身边陪著她,见赵元澈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赵元澈摆摆手,目光落在姜幼寧身上,眉心皱起。
她躲在薄被中,捂出一身汗也不肯出来。几缕柔软的髮丝乱蓬蓬地贴在脸上,鸦青长睫还湿著,漆黑莹润的眸中含著泪光。眼圈红红,身子克制不住打著颤。
她瞧了赵元澈一眼,抿唇转过脸去,强压住心底的委屈和害怕。
“世子爷。”馥郁从臥室出来稟报导:“奴婢仔细查三遍,只有一条黑眉锦蛇,已经处理了。”
赵元澈问:“谁来过?”
“三姑娘和苏郡主。”
馥郁低头回。
赵元澈闻言没有说话,唇瓣抿成了一条线。负在身后的手攥紧又鬆开。
馥郁拉著芳菲走出去带上了门。
“感觉怎么样?”
赵元澈在姜幼寧身侧坐下。
姜幼寧偏过脸去,忍住哽咽道:“我没事,有劳兄长操心。”
他果然不打算追究。
若是赵铅华一个人做的,赵元澈大概是不会放过的。
现在,事情是苏云轻做的,他便连赵铅华也不责罚,甚至问也不问一句。
也难怪,到底苏云轻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情有可原。
赵元澈连著薄被揽住她,往自己怀里带。
姜幼寧挣脱,往边上挪了挪。
“时候不早了,兄长回去吧。”
她面上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粉,病怏怏地垂著眸子小声开口。
赵元澈皱眉,大手探上她额头。
“你发热了。”
她自幼如此,遭了惊嚇便要生病的。
温热的掌心落在额头上,姜幼寧偏头躲开,侧身背对著他。
“兄长快走吧。”
她快要忍不住眼泪了。
赵元澈不语,忽然伸手扯了她身上的薄被。
她惊叫一声,便要去抢。对蛇的恐惧还在,她害怕!
赵元澈一探手,轻而易举將她抱入怀中。
“放开我!”
姜幼寧挣扎著拍打他。
苏云轻已经住进府里来了,赐婚的圣旨或许明日就会下来。
他这样又是何意?
赵元澈只將她摁在自己怀中,任由她捶打。
姜幼寧发著热,没多少力气。很快便抬不起手臂,握成拳的手鬆开,颓然落下。
“別怕。”
赵元澈拥紧她,轻拍她后背。
姜幼寧不知怎的,听了他这两个字,心底的委屈如开了锅的水一般疯狂往上涌。
眼泪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滚,將赵元澈的衣裳洇出一团深色。
她咬唇克制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薄肩却止不住地发颤。
是他非让她来这里住,才惹得苏云轻二人嫉妒。
她若搬回小隱院,便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有人在她床上放蛇。
“別咬。”
赵元澈捏开她唇瓣。
姜幼寧被迫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儿。乖恬的人儿泪盈於睫,眼圈鼻尖都红红。像冷风中颤抖的白山茶花,脆弱到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成点点花瓣,消散而去。
赵元澈呼吸停顿了片刻。大手捧住她的脸儿,拇指细细拭去她眼角的莹莹泪珠,又將她拥紧。
这一回,姜幼寧没有抗拒,乖乖依偎在他怀中。
她彻底没了力气。脑仁痛,浑身骨节如同散了架子一般的痛,抬手都觉得沉重。
“主子。”
清涧在外头敲门。
姜幼寧一惊,下意识便要起身。
即便病得脑中昏昏沉沉,她也还是知道自己和赵元澈这样不能给第三个人瞧见。
这种想法早已深入骨髓。
“进来。”
赵元澈朝外应了一声。大手宽慰地在她脑袋上拍了拍。
姜幼寧也实在没力气挣脱他的怀抱,便只將脸深深埋在他怀中,不想让清涧瞧见。
“主子,汤药熬好了。”
清涧端了大半碗褐色的汤药进来,送到赵元澈跟前。
他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硬是一眼也没瞧他怀里的姜幼寧。
听说姜姑娘遭了惊嚇后,主子便吩咐他们煎药了,这会儿才熬好端来。
赵元澈伸手接过。
清涧识趣地退了出去,从外头带上了门。
“张嘴。”
赵元澈扶住她肩,低声提醒。
姜幼寧脑袋重的抬不起来,还是听话地张口,一口一口地往下咽著苦涩的汤药。脸儿苦得皱成了一团。
她嗜甜,从小最怕吃苦药。
但她乖巧。
那年,他將她寻回府。
她惊嚇过度,病得奄奄一息,一吃汤药便呕吐,什么也咽不下去。
他和她说,咽下去,活下来,我才能护你周全。
因为这句话,后来那么多年,再苦的汤药,她都能一饮而尽。
一碗汤药下去,姜幼寧苦得紧紧攥住他衣襟,脑袋沉沉靠在他胸膛上,浑浑噩噩无法思考。
唇齿被抵开,一颗糖餵进她口中。甜丝丝地带著乳香,一点一点在舌尖化开。
“哥哥……”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她不再生疏地唤他“兄长”,也不再抗拒他的怀抱。而是如同小时候一般唤他“哥哥”,对他满是信赖。
每次给她餵完药,他都会餵她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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