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依旧是她(2/2)
座位硬邦邦的,靠背直挺挺的,腿脚伸展不开。
隨著夜深,大多数乘客都开始东倒西歪地打盹。
鼾声、磨牙声、孩子的梦囈声渐渐响起。
空气里瀰漫著汗味、脚臭味、还有隔夜食物的味道。
周卿云没有睡。
他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后背靠著冰凉的车窗,眼睛半眯著,保持著一种半睡半醒的警惕状態。
全村人凑出来的那十七块八毛五分钱,在上车前已经被母亲一针一线地缝进了他贴身內衣的口袋里。
那是用旧衣服布料缝的一个暗袋,贴著胸口的位置。
鸡蛋则放在网兜里,网兜的提手牢牢系在手腕上。
前世的阅歷告诉他,八十年代的火车上並不太平。
特別是这种长途硬座车厢,小偷小摸时有发生。他不能冒险。
时间一点点流逝,车厢里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睡。
连列车员推著小车经过的频率都降低了。
就在周卿云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的时候,车厢另一头,靠近连接门的地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他立刻清醒了几分,眯著眼睛朝声音来源看去。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穿著深蓝色工装、身材瘦小的男人正猫著腰,在过道上慢慢移动。
他的动作很轻,眼睛四处扫视著,最后在一个抱著包裹沉睡的中年妇女身边停了下来。
那妇女约莫五十来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用旧床单包裹的行李卷,头歪在座椅靠背上,睡得正沉。
蓝衣男人蹲下身,借著座椅的掩护,从怀里掏出一片薄薄的刀片,悄无声息地开始割那个行李卷的外层布料。他的动作嫻熟而冷静,刀片在昏暗中偶尔反射出一丝寒光。
周卿云的心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斜对面的齐又晴。
女孩也靠著椅背闭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但当他目光移开时,却注意到坐在齐又晴旁边、靠窗位置的那个中年男人,齐又晴的父亲齐明轩也醒著。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微微侧头,目光投向车厢那头,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他似乎感觉到了周卿云的注视,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短暂交匯。
没有语言,但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
周卿云微微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那个蓝衣男人的方向。
齐又晴的父亲也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讚许。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观察著,右手悄悄握紧了放在腿上的一个铝製水壶。
这是一种属於成年人的、在特殊年代里歷练出的默契。
不贸然行动,不惊动对方,等待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蓝衣男人已经割开了行李卷的外层,手伸了进去,摸索了几下,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著的小包。
他迅速將小包塞进自己怀里,然后起身,准备往另一节车厢溜去。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
“有贼!抓贼啊!”
周卿云和齐明轩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大喊出声。